待人到齊,璃月看了看,整個的一個難以言說,道:“你們既然說我是你們的頭,話我得說清楚,我不要你們的孝敬,願意養著你們,不是因為我心善,而是被逼無奈。今日我願意養著你們,是我每日起早貪黑,過了自己的日子,還有餘,她日,我若沒有餘,你們也彆怪我半點糧食吃食都不給你們,常言道,鬥米恩,升米仇,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老趙附和:“璃月姑娘說的對,沒有一隻叫你養著的道理。”
璃月點頭:“今日對你們說這些,是我的糧食打算用來釀酒,因為最後囤的肉不日將儘,屆時大家坐吃山空,一起等死。今日若不想辦法一起掙銀子,是撐不到來年豐收的日子。故而,我想在儘頭闖出一條活路來,可有願意跟著我乾的。”
老趙開口:“糧食釀酒,是不是不夠吃了?”
璃月點頭:“若是勻出的糧食釀了酒,沒掙著銀子,我也將不再接濟你們。”
“啊?”眾人有些不可思議,救命糧釀酒,這…她瘋了吧。
都開始竊竊私語,多是不同意,反對之態。
這些人儼然把彆人的糧食當成了他們自己的糧食。
璃月冷了眸子,今兒不是來征得這些人的意見的。看了看吉牧和烙子,“你們怎麼想?”
這兩人對視一眼:“我們拜了璃月姑娘為頭兒,璃月姑娘說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璃月彎唇:“好。”這兩人一直以來都是最順眼的。繼而看著那些人,問:“你們呢?”
沉默一會兒,有人開口,“就聽璃月姑娘的。”
“好。”璃月忙接話,糧食是她的,不需要更多的人表態。
“釀酒便就放在你們灶火上,如此你們也不用浪費柴火燒炕。還有,有關糧食的地方一定要乾淨,若是叫鄉親們瞧見釀酒的地方是個比豬圈還不如的地方,你們自個兒不隔應,喝的人也隔應,這生意頭一道就被你們毀了,前路難走。”
“璃月姑娘說的是。”
“老趙,這些人的衛生就歸你管了。”
“啊?”他自己也不乾淨,怎麼管這些人。
“要是這點小事做不好,第一個就把你踢走,我這話是認真的。下午我就來看你們收拾的如何,要是不如我意,彆怪我不留情麵!”
說著對著吉牧和烙子道:“你們跟我來。”
璃月轉身,烙子和吉牧跟上。
楊兼過來沒派上用場,倒是看著璃月發威了,有幾分宮裡掌事嬤嬤的氣勢,到底是宮裡出來的人。
璃月帶著吉牧和烙子到了自己廚房,叫人坐。
兩人一人一邊坐在璃月邊上。
楊兼去屋裡拉楚珩鈺出來聽牆腳。
楚珩鈺莫名,楊兼道:“主子看看璃月如何禦下,璃月雖學了宮裡掌事們的幾分模樣,到底稚嫩,瞧著有幾分有趣。”
怎麼個有趣法,楚珩鈺覺得自個兒的好奇心被挑起,不聽牆腳都不行。
兩人暗落落的走到廚房門口,聽璃月說話。
屋裡璃月道:“也就是說你們祖上還是行軍打仗的?”
兩人點頭,都是戍邊的小將領,那已是最高榮譽,說不上名號。
“難怪能走到一起,那家中還有親長?”
吉牧家現在是放牧的,家裡兄弟有兩個,用不上他,如今不在這一片,也不知在何處放牧,他暫時尋不到,故而在倉山這邊先討生活。
璃月點頭也難怪吉牧有馬還有皮毛穿。
烙子這邊人丁不興,家中長輩都沒了,倒是有個長姐,被左懷仁看上,如今在人家後院做小,這也是他留在倉山的原因,不然早去當兵去了。
他也有人照應,有馬有小錢。
璃月對著兩人道:“往後有機會都去當兵吧,我看你們都是好苗子。今日就先賺銀子,先做我的小管事如何。一人管十來個人,釀酒啊,賣酒啊,都得有套規矩流程,我不立規矩,給你們立,本事都從小處練,往後飛黃騰達,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懂。”
兩人對視,吉牧道:“我們怕是沒那本事。”
“要多大本事,能把那些人管住就是本事,等我們有銀子了,該添置的添置,該吃吃,該喝喝,起碼叫咱們自己有個體麵,還得有個奔頭。”
烙子頭一回聽璃月說這麼多,道:“好,都聽璃月姑娘的。”
“還有一點我得叮囑你們,老趙這個人滑頭,滿身的道德瑕疵,你們許是見他沾著我,混著一些好,可你們不知道我有多嫌棄,往後你們好學的學,不好的彆跟著學。”
“璃月姑娘說的是。”
“嗯,手底下都是什麼人,犯過什麼事,都得有個數,這些人其中有人沒有道德底線,殺人放火也未可知,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義氣之輩。若是瞧見臭蟲,直接踢了出去,養了敗類,禍害的就是咱們一大家子。”
“是。”
璃月好聲好氣說話,聲音好聽,倒是叫人聽的舒服。
“再有,以後做我的管事,賺了銀子我也分你們,現在,我也不知將來賺不賺錢,沒個準話給你們。”
吉牧道:“璃月姑娘心善,我們心甘情願跟著璃月姑娘,銀子這等事都是小事。”
烙子點頭:“跟著璃月姑娘,已比往常好過許多,再貪心,就是我們的不是。”
“嗯,你兩人是好的,往後有什麼事,我就直接吩咐你們去做。”
“是。”
“今兒有泡好的高粱,你二人先搬了甑子,幫他們暖炕,蒸好了再搬來,順便盯著屬下人的衛生,臟兮兮懶得不愛乾淨可不行。”
“是。”
“去吧。”
兩人起身,璃月叫人提著浸泡過的高粱,還有柴房放著的甑子走。
這就了了璃月一樁事。
楚珩鈺此刻在屋裡,在思考璃月一席話,宮裡頭管束宮人,就是一套一套的規矩,可規矩規不住人心,人心渙散,左右搖擺,多出奸滑之輩。
可你說她沒有管束下人吧,管束的挺好,用的還是懷柔之策,收的是人心,倒是小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