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婢,潑婦,吾要跟你拚了!”楚珩鈺羞憤起身,瘸了兩下沒站穩,又被璃月狠狠一推,朝後又摔了回去,狼狽不堪。
“你拿什麼跟我拚,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泥人還有三分脾性呢,我憑什麼供一個祖宗。”
吵架這種事,聲音必須大,情緒必須飽滿,故而左鄰右舍都能聽著,三三兩兩來看熱鬨。
隔壁鄰居不知事,聽的卻是最清楚,估計是這廢物男叫璃月忍無可忍了,冰天雪地,見著人摔地上,忙上前勸道:“璃月姑娘這是做什麼,這大冷天的,犯不著把人趕出來。”
“叔,你彆管,我是真忍不了,他平日什麼樣你們也見到了,廢物一個,我是真忍不了了,今兒他要不認錯,我是不會叫他進門的。”
“哎,年輕人,你快認個錯,趕緊回屋去。”
楚珩鈺臉色陰鬱,氣憤,“認錯!休想!”
“你不認錯是吧。”璃月擼起袖子就撲上去揍人。
璃月不近身還好,近身,楚珩鈺練過的,小安子也知道,他起身伸手就拽住璃月衣領子,腿不能吃力,便就與璃月雙雙摔雪地上。
璃月懵了懵,可戲還得繼續演,雙手去打楚珩鈺。手剛要打人,手腕被拽住,結果另一手結結實實甩了楚珩鈺一巴掌。
璃月愣了愣,可即刻,喉嚨一緊。
璃月忙道:“掐死我啊,我死了,就憑你還能活著不成!要死大家一起死,我也受夠了這苦寒之地……”越到最後越出不了聲。
璃月抓住那隻鐵鉗一般的手,這人,演戲何必認真。
四目相對,楚珩鈺眼神淡漠,雖不至於有殺心,可生氣是認真的,今兒這教訓也是認真的。
璃月喘不上氣,快翻白眼了,左嶺右舍才來拉人,攔上。
陸翡見著,酒醒了大半,忙叫老趙幫忙,扶著璃月起來。
屋裡剛還喝酒的人,都在了外頭,還圍了好些人,後頭璃家的難民都不怕冷來瞧熱鬨。
璃月捂著脖子,使勁咳嗽兩聲,剛才這廝是認真的啊。
陸翡:“你倆做什麼動手。璃月你沒事吧!”
“有事!你們~~”她開口聲音沙啞了幾分,指過陸翡,老趙,烙子,吉牧,“一個個都當我好欺負,給根杆就往上爬,沒皮沒臉做習性,滾~今兒都給我滾的遠遠的!”
說著大步回屋,關門,栓上!
楊兼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脫去了皮毛,主子跟璃月打架,他不在主子身邊才說的過去。
故而此刻提著酒壇子,小跑而來,見著楚珩鈺忙上前查看:“主子,你這是怎麼了,誰打你了!誰!”
他怒聲,這會兒人多,也沒去看裹著鬥篷的人。
“還能是誰!璃月姑娘發了火,這年輕人叫你妹子不快。快叫他回去道個歉,整日裡不乾活,靠一個姑娘家忙前忙後,也難怪她受不了,趕緊回家說兩句好話,往後啊,也幫著乾點活,腿瘸了做不了重活,簡單的還是能做的嘛!”說話的正是隔壁鄰居,縮著身子哆嗦著道。
楊兼拍門:“璃月,你開個門,外頭這麼多人,主子受不住。”
“我沒聽到他親口認錯!”女孩氣憤的聲音,越過圍牆,傳到每個人耳中。
以楚珩鈺的性子,認錯過分了。楊兼氣:“璃月,你彆過分。”
“認個錯嘛,又不是大事嘛,我就時常向我媳婦認錯,快認,這事兒就過了。”這是個蜀州口音的鄰居。
“就是,認個錯,這事兒就過了。”
“快認,快認。”
看熱鬨的都是男人,這一片朝女人認錯,那是家常便飯。
楚珩鈺臉沉的能滴墨。
楊兼氣,璃月是真狠啊,這是把一個主子的尊嚴往腳底踩,使勁拍了兩下門,“璃月!”
楚珩鈺咬了咬後槽牙,出聲:“吾,錯了!”
“什麼,我沒聽到!”
楊兼皺眉:“璃月!”
“璃月!吾錯了!”
璃月隻開了門栓,發出些響動,她不敢看楚珩鈺的臉色。
楊兼推門,扶著楚珩鈺進門。
璃月去了廚房就栓了門,也不知道酒出的如何了。
之後陸翡要進,敲了敲門,被璃月罵走:“都給我滾!”
陸翡愣,璃月頭一遭這麼生氣,剛罵著他們沒皮沒臉,到現在陸翡都沒緩過來,轉頭罵老趙:“都怪你。”
“你怎麼能怪我!”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
“我哪見不得你好,璃月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們可都是璃月屬下,跟著她有什麼錯!”
“滾,你什麼心思,璃月早知道了。”
“我什麼心思,我是認真來乾活的。”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說,璃月今兒心情不好,都走吧。”
老趙泄氣,轉頭對著吉牧烙子道:“都怪你們,跟來做什麼!”邊說,邊走。
外頭有人打聽這戶人家,周文秉陪著。
周文秉叫人如實說,這人便說道這一家子,滔滔不絕。
一家子靠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撐起一個家,那瘸子是半點事不會做,大老爺們,非跟個千金小姐似的,整日在屋裡,當真好吃懶做,也難怪人家會發火……
一個人說話足夠,多餘的周文秉不叫開口,都叫回了家,彆出門。
小安子皺眉,他也不能去看廢太子,皇上沒叫露麵,隻得吩咐左懷安道:“咱家這就回了。”
說著拿出一包銀子給左懷仁道:“莫要讓他知曉宮裡有人來過,偶爾上個折子給皇上。”
“是。”
小安子心裡有些沉重,這麼多皇子裡,他最是看好太子殿下,溫潤如玉,皎如日月,就是不會討好皇上,付和皇上喜好,而今,竟然,竟然落到如此地步,說不出的叫人遺憾。
也不知皇上會不會也有腸子悔青的時候。
小安子心情沉重的上馬。
左懷仁認了門,眼眸微眯,太子他是見過的的何時來的薊縣他竟不知。繼而也也跟著上馬走了。
周文秉送人走,看著馬車走遠,去尋楚珩鈺。
楊兼在看楚珩鈺的耳朵,這耳朵好半天都是紅的,璃月下手真狠,不免道:“主子,你說,一會兒怎麼罰璃月,奴才給你教訓回來。”
楚珩鈺剛才沒手下留情,算是報仇了,淡聲:“罷了。吾看往後誰娶她都有的受的。”
“主子不生璃月的氣?”
“吾剛才也沒手下留情。”
“是。”
“主子,周大人來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