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不下雪了,天氣異常的冷,殺豬宰羊的大軍也快接近尾聲。
家裡囤了五大缸的豬頭和肉,外加一隻羊,所能動的錢,寥寥無幾。
陸翡和楊兼開始挑著做買賣,生意又開始有了點起色。
老趙主動來幫璃月生火,他好生羨慕璃月這兒天天有火可燒,炕一直是暖著的。心思起,便又道:“璃月姑娘,咱們璃家也有兩個鍋空著,你有什麼燒不過來的,可以到自個家裡燒一燒。”
璃月翻個白眼:“什麼璃月家?”
“就是後頭的土房子,吉牧跟官府報的璃家。”
“哼!沒安好心。”
“哪沒安好心 我們真認你是頭兒,真的,我們那整日燒鍋水,實在浪費柴火,不如你放些肉到那燒。”
“燒那麼多做什麼,又賣不掉。”
“咱們人多,多跑幾趟賣不就成了。”
“哼!我的肉過去,沒有錢進賬,不是虧大發了。”
“這個我幫他們做保,要是敢偷吃一塊肉,你隨時發話把人趕出去。”
璃月想了想,道:“這可是你說的,不過,我也不要你們白給我做工,一個豬頭五百文,我鹵好了,平日裡核算在八百文,你們若是挑著賣多出的都是你們的,如何?”
“那要是少了呢?”
“那我不管。”
“這不好做賬,不如你一盤一盤裝好的,我們挑著賣,賣一份給我們多少錢,就當打發時間。”
“誒~這個好。陸翡賣豬頭肉,你們賣彆的菜式,還不跟他重樣,這不就成了,哎,不對,可我忙不過來呀。”
“嗐,咱們璃家那麼多人閒著呢。”
一口一個璃家,就想套近乎,占便宜,不過,她就是不使喚,這些人臉皮厚,指不定又來討吃討喝討銀子,倒不如使勁使喚,也甭管他是不是冰天雪地。
璃月想好了,還真就撩了豬皮,叫人去燒火燉起來,然後弄了瘦肉,叫人敲打成肉泥,再是不吃的骨頭,叫人燉成湯
反正使勁使喚的時間到了。
半下午,重新買了兩幅籮筐,兩幅簸箕,晚上快飯點的時候,裝盤的豬皮凍,肉丸子,殺豬菜,燜子就開始有人挑著叫喚,“賣熟食嘞~~”
“好吃的燜子嘞~~~”
“年菜,好吃的年菜嘞~~~”
都分開叫賣了。
璃月頓時有種生意變大的欣慰感。
這些人倒也有勤快的自覺。
隻不過第一天,不是很好賣,可能大家家裡多多少少都有了肉。
倒是燜子璃月做了兩大盤的,都是熱菜賣完了,好歹也是來了一點錢。
第二天,因著不好賣,璃月也沒什麼好做的,沒想到,那些人打算輪著出去跑,誰出門,誰穿烙子的皮毛,燒火輪著燒,炕也輪著躺。
早上就收了二百文回來。
璃月頓時又有了乾勁。
老趙圍了圍裙給璃月打下手,完完全全打下手。跟著璃月時不時還能解了饞。
老趙是個人精,哪裡有好處哪裡去,一天都待在璃月身邊,定然有好處。烙子和吉牧便都學著老趙,跟在璃月左右,璃月也不客氣,使勁兒使喚,叫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沒見著抱怨,倒是叫她一顆老母心欣慰了幾分。
他們乖,璃月也不吝嗇,偶爾管上麵食或者精米飯吃。
這麼多人搶活兒,楊兼不忙活了,陸翡不行,他得管著秤。
這地方,不下雪,還是有人走動的。
賣豆腐的繼續賣豆腐,賣糖的繼續賣糖,賣雞鴨,繼續賣雞鴨。
沒了放牧的,沒了出去做勞工的,築城牆的倒是也有人約著三三兩兩去乾兩下。
璃月做了羊肉饃,配著羊肉湯,專賣給掄鏟子的人,不貴,五文一個,配羊肉湯,一天賣十個也有五十文,板車推出去,管上桌椅,就是小本買賣。
還有那練武場,好些個年輕人跟著周琪瑞練身子,練拳,偶爾也能賣幾個饃。
蒼蠅腳上的肉也是肉,管她呢,反正璃月得把養人的本錢賺回來。
她絞儘腦汁的賺錢,把自己忙的團團轉。沒有倉山那邊來錢快,倒也能一天進賬二兩,三兩,好的時候四兩,已經算很不錯了。
楚珩鈺三日出門一趟交功課,雷打不動,一出去就是大半天,倒也能有個走動的地兒。
如此穩定過日子,不到十天,又開始下雪了,璃月便又停了賣熟食的事兒。大缸裡的肉已去了一缸半,璃月便不著急賣不掉的事兒。
隻不過門口來了一輛馬車,請女廚子去左大人府上做頓飯。
下雪天,什麼要緊吃食,要大雪天請廚子,璃月怕出門回不來,那帶刀的侍衛,說保證把她送回來,好聲說道,卻又不說給多少錢請她。
璃月糾結,她還沒去過倉山地界,這又開始下雪,地上雪又硬實成冰,路上滑溜,馬車過來也是本事。
帶刀的侍衛對著璃月再三道:“姑娘莫要叫我難做,我是帶著任務而來,真不好空車而歸。”
璃月知道做官的臨時叫一次,定然有賞銀,可她沒安全感,大人物通常看不起小人物,小命時常兩句話就能糊弄過去。道:“待我問過兄長,若是兄長陪同,我便去一趟。”
璃月朝著楊兼屋裡走,不曾想楊兼從楚珩鈺屋裡出來,對著她道:“收拾一下,我陪你去。”
“哦。我沒有好帶的,就是順手的菜刀帶上就成。”
璃月進廚房,帶上刀,就跟著走了。
上車前,璃月隱晦打探問:“是有貴人要招待嗎?”
“自然是有客來。”
“哦,是做南方菜,還是北方菜?”
侍衛沒說,隻道:“管家會吩咐姑娘。”
“好吧。”
璃月上馬車,楊兼跟著上。
不大的馬車,兩個人就坐滿了。
璃月小聲問:“你見過左大人嗎?”
楊兼淡聲:“你也見過,上次給你二兩銀子的那個。”
“他呀。是個什麼官?”
“鐵官。”
“哦,官職大不大?”
“不大,小官一個。”
“那周老大,還是鐵官大。”
“所屬職位不同,自不能分大小,鐵官不多,整個朝廷就兩個,都是皇上欽點。”
“是皇上親信?”
“可以這麼說。”
“那不是有外邦人買鐵的事麼,是這”
楊兼做了個“噓”的動作,璃月便就不說話了。
雪路難走,搖搖晃晃,走走滑滑,馬都嘶鳴好幾次,如此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天色都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