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四個人,兩個護衛,一個官老爺一樣的人,四十上下,肚子比管家的都大,麵盤也大,叫人感覺這地方的福氣都叫他一人吸走似的,兩瞥黑胡子倒是襯出了幾分威嚴。
李嬸子搬了條凳叫人坐,璃月道:“很快,一盞茶就上。”
管家把剛才李嬸子介紹吃食的事一說,左懷仁也詫異:“這地方還能有好廚子。”
管家道:“說不定祖上流放來這兒的,咱們不知道呢。”
左懷仁點了點頭,覺得有理,那倉山那邊最近的好吃食不就是縣城做了送去賣的麼。
左懷仁看了看這個縣城,人都沒倉山地界多,搖了搖頭,再沒有比這更破的縣城了,到處泥巴房,沒有一處青磚樓房,就這地方要築城牆,也是叫人想不到,叫他說,築什麼築,浪費!
說是一盞茶,還真是一盞茶,所謂“雲飛燕”隻不過就是好聽的名字,一小碗裡頭,白肉飄在肉湯上,無甚稀奇。
左懷仁用湯勺先喝一口湯,頓了頓,還行吧,再吃一口肉,這一吃,不得了,這肉不似肉,吃著細膩滑嫩,還真是京中的吃食,不免多吃了幾口,一小湯碗叫人意猶未儘,連著湯都喝完了,管家也是如此,見著左大人吃的湯都不剩下,對著璃月道:“怎麼就燒這麼一點?”
“啊?我我這兒就這個吃食不便宜。”
“什麼意思,怕我們付不起錢?”
“不不不,就是這雲飛燕本就是娘娘們吃的小食,做不得正餐,它一做就是一小碗的。”
左懷仁擺手,道:“這姑娘說的對,無妨。”
“這”
璃月忙道:“若是大人還想吃,我這還有剩餘,買回去,用雞湯一煮,不到一盞茶就熟,想吃隨時煮了吃就成的。”
左懷仁點頭:“買些回去。”
“是大人。”
璃月忙去廚房拿出半成品來,對著管家道:“用調羹,每次煮都刮一點在熱湯裡,浮起來就是熟了。”
管家拿出錢袋子,問:“多少錢?”
“這一點廢了兩個時辰做的,故而有些貴,二兩銀子。”
管家眨都不眨一下,給了銀裸子。
璃月忙收著,給裝了籃子,蓋上了碗盤。
這麼慷慨,舍個籃子舍個碗,她也慷慨。
璃月眉眼彎彎,送人到門口,嘴上道:“大人還想吃,記得再來買呀!”
這種人想吃,隻要吩咐一聲,辦事的就是手下人,故而送財神爺,聲音嬌聲了些。
璃月收了錢就拿去給楚珩鈺,沾沾自喜道:“你看,今兒輪著我賣二兩銀子了。”
楚珩鈺淡淡:“不就二兩銀子,何需送出去還嬌聲說話,像什麼知道嗎?”
“像什麼?”
“像青樓揮著帕子叫人再來的!”
璃月怎麼也在京城摸爬滾打過,什麼沒見過,把她想象成花樓女,這人是活膩歪了是不是!手癢癢想揪他耳朵怎麼辦!
咬牙,氣鼓鼓的,拿著二兩銀子就朝楚珩鈺扔,氣道:“滾你丫的!”
楚珩鈺徒手接了一個,還有一個擦過他的臉,還有點疼,“嘶~”
這婢子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竟敢用銀子砸他!
李嬸子大開眼界,二兩銀子璃月是真敢收,這有點手藝果真不一樣。
之前采棉花一天六文,和現在怕是一天六兩有個天差地彆。
璃月回廚房,李嬸子直誇她能乾。
璃月氣瞬間就散了,還是李嬸子會說話,道:“我也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有錢人呢,不過這菜式,在京城那真是身份貴重的人才能吃著,要他二兩真不白要。”
李嬸子不好意思問:“璃月啊,你收徒嗎?”
“嗯?”
“你看我家蓉蓉,跟你一樣做廚娘如何?”
璃月點頭:“好啊,她要想學,廚娘不錯的呢。就是我這兒其實也沒有正兒八經拜過師,她要不嫌棄我是野路子出來的就成,”
“學本事哪有挑剔的,你要願意教,是蓉蓉的福氣,我也感激你。”
璃月對著蓉蓉問:“你願意學嗎?”
蓉蓉點頭,對著璃月叫:“我願意,師父。”
“那好,明日你就開始跟著我,若是半路覺得累,不想學了隨時退出,我不拘著你。”
李嬸子道:“她要是半路退出,我打斷她的腿。”
璃月笑,“廚娘很累,做小營生不僅得守著生意,還得整日跟肉菜打交道,為了幾個錢一天不得閒,我是命不好才想學廚,哪天我發達了,你看我還沾不沾廚房之事。”想了想,她沒有不叫人學廚的意思,忙又道:“小蓉蓉學廚也好,先有立身之本再說。”
李嬸子道:“你哪裡命苦,我看你就很有福相,不過你說的對,先有立身之本才是。”
楊兼回來一趟,來拿部分熟食,璃月把剛才招呼個兩個胖子的事一說,楊兼便去了屋裡說那兩人是什麼人,楚珩鈺倒是記得左懷仁的模樣了,點了點頭。
晚上做酒的蓋子做好,送了來,要了三百文,璃月又是肉疼,這地方的木材怎麼這麼貴啊,打櫃子都打不起。
盤灶師傅收尾,弄了很晚,璃月結了半吊錢500文,得請人吃飯,弄了酒,弄了菜,聞著味來的還有老趙,一桌子男人,璃月便就炒幾個熱菜,讓男人招待。
最近大家吃熟食都吃膩歪了,偶爾青菜蘿卜,倒變成了難得的美味了。
等盤灶師傅走了,璃月迫不及待要用新灶台,正好今晚要做酒,剛好用上。
陸翡好久沒喝上一口酒了,幫著璃月生火。
小半缸發酵後的糧食,璃月沒釀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一股腦倒進鍋裡,這是剩飯加高粱,又等著發酵五天時間,比高師父的多一天,璃月覺得應該差不離的。
楚珩鈺看一眼,糟粕一堆,難以言說的惡心,皺眉,道:“這是酒?”
璃月道:“你彆看這跟豬食似的,說不定就是無上美酒呢。”
楚珩鈺:“……”
楊兼道:“主子,你去屋裡,這裡臟。”
璃月不服氣:“你才臟呢。”
都是糧食好不好。
陸翡生起了火,璃月蓋上鍋蓋,想著楚珩鈺一天都在屋裡,道:“你來幫我,就是不停在這竹管子上麵加涼水就成。”
璃月提來涼水桶,水瓢,做示範,“很簡單。”
楚珩鈺接過,幫著澆涼水。
璃月拿了大碗,又拿了小碗,尋了凳子接著。
好半晌,好半晌,才出了一滴,楊兼等不耐煩:“行不行啊!”
楚珩鈺澆了半天,沒見出酒,也快沒耐心。
陸翡道:“都彆急,灶火才熱呢。”
出了一滴之後,陸陸續續,又出了幾滴,漸漸開始多起來。
璃月道:“去掉酒頭和酒尾,這多少是酒頭?”
大家都是不懂的沒人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