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著朋友了,璃月挺開心。
回到家,家門口停著馬和板車,兩人回家,老趙帶著幾個人,在院子裡,楊兼皺著眉,沉默。
璃月看了看院子,不僅有柴火,還有個凳子高還有手臂這麼寬的圓平底大鐵桶,這要是煮糧食,家裡的米糧夠吃幾天,璃月當即心情就不好了,也難怪楊兼沉著臉。
一年輕小夥,頭發亂卷卷的,濃眉大眼,上下嘴唇都很厚,臉卻不大,一眼看無甚出眾,就是配上一頭卷發,擋著額頭,有種奇怪的朝氣散發,一身襤褸衣服裡頭裹著布,站出來對著璃月躬身:“你便是璃月姑娘。”
璃月沉著臉,沒應聲,不是看不起,就是這人偷的袁琴家的布吧。
就見這人拿出身後的菜刀:“聽聞璃月娘喜歡做吃食,這菜刀便做謝禮。”
語氣帶著點江湖俠氣。
璃月看了看菜刀,菜刀刀背挺厚,刀麵蹭亮,是砍大肉的好刀,看著也是剛打磨過。
璃月覺得不應該謝她,道:“糧食不是我買的,是我哥千裡迢迢買的。”
“是我疏忽,這刀璃月姑娘先收下, 改日再打一把劍送給另兄。”
璃月猶豫。
老趙開口:“璃月姑娘收下,鐵這東西在倉山不值錢。”
誰管這東西值不值錢,璃月抿了抿唇,道:“你是這些人的頭兒?”
“我們這兒沒有頭,隻要相互幫忙的兄弟。”
“那你們能否答應一件事。”
“什麼?”這人沒想到還有條件。
“就是不準再偷東西。”
幾人麵麵相覷,老趙也沒想到璃月還有條件,似乎有些難為。
拿菜刀的人道:“若能解決大家的難處,誰願意做賊。”
這就是應下了,璃月便就接過這人的刀,道:“好刀,我收了,也希望你們說話算話。”
“成,那今日叨擾,我們也想吃一口璃月姑娘做的飯。”
璃月點頭:“好,一碗飯三文,加湯一文,加肉再加三文,老趙知曉規矩。”說完,先進廚房。
老趙應聲:“知道,知道。”
璃月開始做飯,來了四個人,璃月算不好煮多少,便就煮了一大鍋的。
外頭人自己拿了條凳坐。
陸翡認識人,而且有一段時間跟這幾人很熟,要不是楊兼出現,差點就同流合汙了,這會兒跟人在說話寒暄。
鄉野有鄉野的客套方式。
一鍋飯,一柱香時間,璃月拿了四方桌出去,切了豬頭肉,拿出賣剩下的湯頭,豆乾。
霎時有種飯館子的錯覺。
拿了碗,打了滿滿四碗飯,端出去,問:“加湯?加肉?加豆乾?”
還是一開始對璃月開口的那人,道:“我等頭一回,想嘗嘗璃月姑娘的手藝,都要。”
璃月便用筷子夾兩片肉,一塊豆乾,澆了湯,淡漠的聲音開口:“七文錢。”
這人一共摸出二十八文。
璃月看一眼,另外三碗按這樣,加湯,加肉,加豆乾,一一弄好,收了錢,進廚房。
四人還要回去,端著碗就開始吃起來,這一吃不得了,這粗糧飯竟是如此美味,與兩個饅頭十文錢比起來,這簡直就是天上地下,人間美味。
豆乾也好吃,這肉也好吃,雖然少了點,但的確如老趙所說,璃月姑娘做的飯,那是一絕的,油香油香,還能吃得的飽飽的。
有人竟然吃紅了眼,“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
誇張嗎?半點不誇張,這裡有人這輩子沒聽過五香,做菜從來隻知道鹽,乍然吃到這個味道,簡直難忘。
一碗飯,足夠幾人吃的飽飽的。
璃月姑娘果然如老趙所說,麵冷心熱。
吃完幾人也不多留,說是明天一早來拿飯菜。
拿飯菜什麼意思,菜也要嗎?
還沒等璃月反應過來,人就走了。
璃月燒鍋,再煮一個腐卷就開飯。
今兒算不好米飯,煮的有點多。
璃月吃了一碗半,楚珩鈺也一碗半,其他兩人因著腐卷這道菜吃了淺淺兩碗。
飯多了小半鍋,璃月倒是不怕浪費,但是她有點手癢,想學釀酒,那手藝,她不想隻記在心裡,可眼下糧食又變得緊缺。
璃月便對著楊兼囁嚅道:“哥有剩飯我…想試試釀酒?”
楊兼覺得家裡偶爾也得有酒,主子也要喝的,道:“你想做便做,糧食都到這時候了,大不了借銀子囤糧。”
“好。”她以為會挨說的,沒想到楊兼什麼都依著她,有種被寵著的錯覺。
看了看楚珩鈺,今日從早忙到現在,日頭還沒落山,她還沒學字。
楚珩鈺吃完回屋,璃月便端了水跟上。
楚珩鈺的活動範圍就是自己的屋子,他不走動,就跟牢房差不多,璃月不知道這人以後該怎麼過,道:“今日袁琴約我明天騎馬。”
楚珩鈺點頭,見著璃月端碗進來,去炕邊,脫了鞋,挪了矮幾到跟前。
璃月拿了筆,脫了鞋,坐楚珩鈺對麵,開始沾水寫字。
“我不會騎馬,她說她教我。”
楚珩鈺還是回應一個“嗯。”字。
沉悶悶的。
璃月又道:“你想不想騎馬,要是有錢了,第一個就給你買匹馬。”
他瘸了腿,不喜歡走動,那就隻有騎馬了。
楚珩鈺低沉的聲音應:“好。”
還是沉悶悶的,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之後璃月不說話了,開始寫字,楚珩鈺又隨便拿了一本書,隨便翻了翻,一整頁哪有那麼多簡單的字,今日就在簡單的字裡混了兩個難的,也就是筆劃多一點。
璃月也隻能默默忍受楚珩鈺不動聲色的加難度。
八個字學到天黑透,璃月才離開楚珩鈺的房間,然後去做釀酒的事。
高粱米弄了一斤,叫陸翡幫著生火,然後把高粱炒半熟,尋了大碗,先裝著,然後把放涼的雜糧飯放裡頭拌了拌,之後放酒曲。
跟磚頭一樣大的酒曲,她敲了一小塊,碾成粉灑在上頭,再拌了拌,之後輕輕壓平,蓋起來,等發酵。
那天高師傅發酵才等一天,好像還嘗過味道才叫加水的。
璃月當時沒嘗,怕人知道她偷師,防備她。
今兒她得好好研究一番。
穀殼混高粱都可以釀酒,她這都是好食材就更能釀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