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嗎?”外頭響起了青年男子的聲音。
璃月知道是誰,急急穿上鞋就出去了,“在,在家。”
周琪瑞道:“休息兩日怎麼樣?”
“托周郎君的福,很好,周郎君可吃過飯了?”
“不用客氣,我是吃過來的,我來是想說,明天開始給你們兩家動工了,你家出不出人手,鄉裡鄉親,造房子本也不收銀子,隻管飯就成,但這工事你們自己人不去不像話。”
說的也是,璃月道:“那我們家閒著的都去。”
“那你們要什麼樣的戶型,正房三間還是兩間,三間就窄一點,兩間就像你們睡的這屋。”
“這我不懂,我把人都叫出來,你等著。”
璃月去叫人,屋裡的男人才陸陸續續出來。
先出來的是青回他們。
青回道:“我們就兩屋就成。”
周琪瑞點頭,“成,姓什麼,排號得有主家名字,還有,你們落戶以後成不成家都得想清楚,房子一旦蓋了,想改都難。”
成家?
那兩人從未想過,青回想了想,容生還年輕,廢太子都落戶了,他們大是要常住,便就道:“容家吧。”
“哪個容?”
“容易的容。”
“好,兩房,容家。”
繼而周琪瑞再問:“你們呢?”
楚珩鈺拄著木棍出來,想一下,道:“三房,楚家。”
楊兼道:“主子,分三房您不是住的隻有一點點大了?你看這屋,分三間屋子就很小了,不如奴才貼身伺候您,或是璃月伺候您。”
璃月知道貼身伺候什麼的就得常睡一屋,或者睡地上,她才不要。
楚珩鈺擺手:“吾現在是庶民,與你們一樣,小一些無妨。”
“您怎麼能跟我們一樣呢?”
周琪瑞道:“可以一間大房,兩間小房,人家夫妻倆都是大房,小房給孩子多的是,沒什麼難的。”
楊兼道:“如此最好,多謝。”
“不妨事,楚家三房,再給你們造略寬一些,不叫你們覺得窄。”
璃月道謝:“多謝周郎君。”
“不妨事,我先走了。”
“送周郎君。”
璃月將人送到巷子口回來。
回來幾人都回屋了。
璃月忙去屋裡收拾碗筷。對著楊兼道:“哥,剛才外頭的話都聽到了麼,明日記得去做工。”
楊兼道:“這話兒你得叮囑那兩個。”
“哦。”
璃月端著碗筷出去,對著隔壁的兩人說了同樣的話。
青回和容生猶豫之後應了聲,廢太子都這般模樣,還能起什麼事,做工就做工,要是常住,那邊銀子都來不了這麼遠,以後說不定還得自己想生計,這事兒想想後續都麻煩。
收拾完,璃月便進屋準備縫被套,這是西郊彆苑帶來的好被子,上下都是主子才能蓋的緞麵,是百姓家成親都買不到的好料子,拆洗的時候她是剪了線頭的,而今要重新縫起來就得找針線。
進屋沒多久,便就拿著錢出去尋買針線的地方。
璃月便去前頭熟悉了的李嬸子家,剛好李嬸子要去串門子說話,便就帶著璃月先去買針線,穿過東片,走到西麵,東繞西拐,走到一家裁縫家裡,裡頭有一間專門做衣服的大間,彆人家養牲畜,她們用來做營生,是母女倆,小的姑娘十四五歲,跟璃月差不多大的樣子,下頭穿的是黑色馬麵裙,繡著紅紅綠綠的花色,上頭是白色素麵花領的窄袖短衫,沒有盤發,就是鬆鬆的紮著一個麻花辮,垂在胸前,眉毛濃濃的,眼睛大大的,小臉白嫩嫩,很是好看。
璃月就著暗光,看這姑娘都多看了幾眼。
李嬸說買針線,璃月便接著道:“縫被子的大針,小針也備一根,以防萬一。”
許是跟璃月差不多大,小姑娘便親近了璃月幾分,問:“那線要多少,要粗一些,還是細一點。”
璃月道:“粗的多一些,細的少一些,不用多,我也不會針線。”
“那你家誰做衣裳?”
她的聲音也好聽,璃月道:“都是買著穿。”
“哦,我先給你拿針線。”
兩根小竹枝上繞了粗線,還有細線,插著銀針,遞給璃月。
璃月接過問:“多少錢?”
姑娘道:“東西不大值錢,就是得跑大縣城勞累,得花兩天時間,故而比大縣城稍多兩文腿腳銀子。”
“不妨事,應該的。”
“一共十八文。”
“好。”璃月麻利給錢,道謝。
那女娃道:“我叫袁琴,以後做衣裳就來找我。”
璃月點頭,“我叫璃月,以後一定來。”
璃月拿著針線回去,跟李嬸子便就問起這姑娘,養的真好看,她不知在苦寒之地見了幾個美人了,這個袁琴看著舒服親和,她看著就喜歡。
李嬸子就說人家常日在家做針線繡活,從不曬日頭,自然就養的好了,還說人家排著隊有人娶,就是沒有看上的,要是周家小公子去定親,估計不會拒之門外。
璃月妙懂。
提著針線回去,屋裡也是靜悄悄的,楚珩鈺兩本書都翻爛了,還在來來回回,他是真的喜歡看書,沒有東西給他消遣,他也不說話。
楊兼靠著牆,閉目養神。
璃月回來才睜開眼睛。
璃月道:“我買了針線,把床讓給我來縫被子。”
楊兼幫著把桌子搬下去,然後抱怨,“璃月,你忘了主子也要喝水的。”
璃月愣,“我忙忘了,不過廚房有水燒好了的,用大碗裝著,要喝去倒就成的。”
聞言,楊兼忙去找水。
彆人喝井水習慣,主子是不習慣的,璃月也不喝生水,才備著水,就是沒有茶壺,她就用大碗裝著,蓋再桌上。
一張大床,中間棉絮,上下綢緞鋪好,一邊一邊縫上。
璃月是小時候摸過針線,也見過宮裡繡女做過針線,打個線結穿上穿下會,但是要好看,要工整就算了。
她本就是差不多就過的性子,不要求完美,也不要求好的,能睡,過的去就成。
故而楚珩鈺坐在一邊看著心癢,想說歪了,但見璃月紮了兩次手,本也不善此道,便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