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連個衙役都沒有,衙頭推開破敗的門,“吱嘎”一聲,半扇門搖晃了兩下,開了一半,“啪”上頭的門筏斷了,破門傾斜,“啪”一聲,猝不及防堅持不住落地,摔出巨大的聲響,如此驚動衙門也是靜悄悄的。
璃月好奇極了,世上怎有如此的縣衙,便就跟著衙頭探身進去,正堂哪裡有人。整個衙門空曠的隻有一張塗了黑漆的桌子,和椅子,便是這桌椅腿都被老鼠啃過,坑坑窪窪,露出木頭本來麵貌,頂上掛著的公正廉明也是落了一邊,要掉不掉,邊角屋頂還有蛛網結著。
“周老~~”衙頭叫喚,想著周老耳朵不好使,便就朝著後門而,應是去找人。
璃月看了一圈,摸了摸桌上的灰塵,詫異,這也能叫縣衙嗎?
沒多久,走出一個老人家,滿頭白發,白眉毛,白胡子的老頭,眼睛昏黃,不甚清明的樣子,走路都得靠衙頭扶著,走是能走,就是邁著小而快的小碎步,這便是一隻腳跨進棺材的模樣。
“哼!我來瞧瞧景肅這小子被廢了是個什麼模樣?”衙頭心一驚,這周老竟敢直乎皇上名諱,忙陳清:“不是皇上,這是文書,您看看,看過之後,庶民楚珩鈺就在此地了。”
叫周老的顫顫巍巍,抖抖嗖嗖拿過文書,一張薄紙,要打開看都困難,抖了半天衙頭看不下去,又拿過打開放到周老的手上。
周老打開,將紙拿的遠遠的,眉心深皺,眼眸眯起,還是看不清楚字,道:“叫我兒來再看,我這老眼睛,不中用了。哦,他去做工了,得天黑回來。”
衙頭為難:“這,這怎麼行,我還得去彆的地方交差。”
“那你回頭再來。”
衙頭頭疼,道:“您敲個章便罷,人就歸你了。”
“我就是沒章,一應事務都是我兒在管,要不你把人帶走。”
衙頭頓時為難,歎,“也罷,我入夜再來,先去彆的地方交差。”
如此,衙頭便把人放在了衙門,帶著彆的流犯走了。
陸翡對著楊兼道:“我們就差半天的路,以後有機會再見。”
楊兼沒好氣,“誰要再見你這禍頭子!”
“嘿嘿~我無聊就來找你。”說著陸翡嬉皮笑臉走了。
衙頭走了,老頭兒跌跌衝衝的走到門口,扶著門框,外頭看了看,剩下三個人,一個在板車上,還有一個男的和一個小女娃。
老頭兒看了看楊兼,疑惑:“你也不像太子,你是何人?”
楊兼皺眉,這老頭兒神誌不清,便聽楚珩鈺開口,“景肅乃吾父皇。”
老頭兒看向楚珩鈺打量,這模樣與那奸邪太子有幾分像,繼而動作很快的去到一邊,然後拿出一把掃把,邊拄著邊走出門口,來到板車邊上,提起掃把就朝著楚珩鈺腦袋上掄,楚珩鈺忙護著頭,楊兼和璃月都猝不及防,還以為這老頭拿掃把是當拐棍使,結果,楚珩鈺被挨了兩下。
楊兼忙拽走掃把,老頭站立不穩,璃月心顫,忙去扶著人,“老人家,你這是做什麼?”
老頭兒喘了兩口粗氣道:“那陰險小人能養出什麼好鳥,該打!”
楚珩鈺皺眉,他對眼前人半點印象都無,問:“你是何人?”
老頭兒道:“我乃周承瑞,祖上三代上至宰府,為國兢兢業業,殫精竭慮,參你行為不端怎麼了,你表裡不一本就不端,還說不得了,竟然栽贓陷害我周家,我貶官到此我認,可我家妻兒老小有什麼錯,我與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說著又要上手打人,璃月忙攔著:“老伯伯,你認錯人了,這裡哪有什麼太子,我們是流犯而來的庶民,庶民!你看看!我們破落的就差討飯,要是太子哪裡是這般模樣。你仔細看看!”
老頭兒頓時疑惑,眯著眼,仔細看了看,然後猶豫,腦子不甚清明的樣子,“我認錯人了?你們犯了什麼事啊?”
璃月指著楚珩鈺道:“你看看他,得罪了貴人,被打斷了腿,我們好不容易到了這裡,你給安排一個住處可行?”
楚珩鈺:“”
“嗯?流犯還要住處?想的美!自去尋一塊空地自己造窩去。”說著老頭兒拿過楊兼手上的掃把,拄著朝衙門裡頭走,看到摔在地上的門板,轉頭氣道:“誰乾的!”
璃月忙道:“剛走的那個衙差。”
“哼!一會兒他來,看我怎麼收拾他!”說著便跨進了屋,朝著衙門後頭走。
璃月鬆一口氣,這老頭兒脾氣真大。
楚珩鈺眉頭深皺,他對這號人物完全沒印象,周家也從未聽聞。
這就把他們三個扔一邊不管了,另有兩個看管的衙差。
大家傻愣愣的不知道做什麼。
到天黑還有半日的樣子,璃月想了想,道:“要不 我到處走走,看看?”
楚珩鈺看了看璃月,道:“你以後說話能不能顧及吾的幾分顏麵!”
說他被貴人打斷了腿,怎麼聽怎麼不舒服。
璃月訕訕:“那老頭腦子有病,你可彆跟他一般計較。”
“你!”他計較腦子也有病不成。
璃月忙走開,到處看看去。
見著人走,楚珩鈺道:“楊兼,這婢子心裡有幾分把吾當主子看?”
楊兼也說不上來,璃月做事全憑心情,心情好就伺候你,心情不好,大家彆想吃好,怎麼說呢,就是沒有一個做奴的本分,說白了就是還未奴化,規矩沒學透,要不是一路相互幫襯處出情分,楊兼也不會幫璃月說話,斟酌之後開口:“許是年紀還小,還未教化。”
年紀小?不都十六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