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發善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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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圍著火堆似乎在密謀什麼,陸翡湊上來小聲:“你們可是在密謀逃跑?”

楊兼一凜,“你有病是不是,彆瞎說給我主子找麻煩。”

“那說什麼,我聽聽唄。”陸翡很是無聊,那些人沒一個說的來的。這幾人又從不與彆人湊一塊兒。

楊兼與陸翡熟了,倒是有了幾分交情,道:“我想買頭牛拉車,可買了牛,後頭的日子就得勒緊褲腰帶,還得照應著那些挖草藥的,你說可如何是好?”

“那還不如騾子呢,我們鏢局就用騾子走長途,其性溫,力大,比牛能適應長途,你們這樣長途跋涉就不適合用牛。”

還有這說法,幾人還是第一次聽,不過這倒是個折中的,楊兼也怕牛發狂,想了想道:“騾子得幾兩銀子?”

“健壯的騾子大也是得六七兩。”

璃月出聲:“這麼貴?”

陸翡點頭:“要是銀子不夠,那就省省,我二人熬到北邊也不是不行。”

楊兼笑道:“我熬不住了。”說著把手伸出來,給陸翡看繭子,白色的厚繭子,在掌心裡很是刺目,陸翡也有很厚的繭子,全是一路拉著乾出來的,要點吃的那是真不容易,兩人無聊的竟然比起誰的繭子厚來。

璃月推了推楊兼,出主意道:“你去那姓劉的那家人手裡借銀子。”

陸翡忙道:“拿什麼借,你信不信人家會要你做抵押。”

璃月:“”

“真的,那兩家人都瞧上你了,說是到了北地就叫你跟著他們過好日子,現在不是時候。”

璃月和楊兼雙雙翻個白眼。

見他們不信,陸翡又道:“真的,我都聽著他們說到你好幾次了。”

璃月不想說話,走去一邊看火。

楊兼道了一句:“他們想什麼好事,我家主子還少不了璃月呢。”

因著這句話,楚珩鈺微蹙眉頭,看了眼璃月,乾巴瘦小,又曬得黢黑,繼而繼續看書,他還不至於那地步。

一本書翻來翻去,他都翻爛了,都能倒背如流了。對著楊兼道:“你明日出去,給吾再帶一本醫書來,入門的,淺顯一些的。”

楊兼問:“主子要學醫?”

楚珩鈺道:“以往沒學這些,如今既會看草藥,也不差學點岐黃之術。”

“好,奴才明日就給主子帶去。”

隔天,聽聞這一行人要買騾子拉車,往後還要接濟壓力就很大了,便就有人對著他們道:“路上我們幫著推推也是無妨的嘛,何必使那些銀子,一路到北地,花銀子的地方可多著呢。”

這也是幾人沒想到的,陸翡這個大嘴巴,楊兼沒應聲,看著買騾子的心是鐵了。

楊兼挑著擔子出去,花了大半天時間牽了騾子回來,神清氣爽的。

璃月忙幫著卸東西。

這是頭馬騾,力大,很適合拉車駝物,楊兼便對著大家說藥賣了三兩,還能周轉,叫大家使勁挖,這才解了眼前的事。

人心就是這樣,你要是過的很舒坦,尤其是流放路上,還發著財,那這眼紅病就會犯,說不定還會說他們小氣,但你要是你跟大家一樣,勒緊褲腰帶,再偶爾來點施舍接濟,那就會沾個大善人的名頭,良心好的再感恩戴德,勤勤懇懇。

騾子買的高大,用繩子把板車綁好的時候,一群人都圍著看,新奇極了,楊兼一個勁兒叫著苦日子會過去的,又是感慨,又是涕淚橫流。

衙差那頭管不著楚珩鈺,他們隻負責看著,便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再開始走,璃月坐上了板車,楊兼隻要牽著騾子走就行,一路那叫一個心情好。

陸翡活計沒了,雖是輕鬆了,可往後他也不想啃麩糠餅,便就跟著楊兼道:“有了騾車,可不能不管我。”

楊兼道:“少不了你的,以後幫著撿柴生火,洗洗菜,幫著阿妹,同樣照著你。”

“可是你說的。”

“自然。”

“也好,我也喜歡圍著璃月轉。”

“唉,你可彆起心思,她是我主子的。”

“你這話叫人誤會,是你主子的什麼人?”

“我二人都是主子的,你說是什麼。”

楚珩鈺看著手裡的醫書,看一眼在他身前坐著的小小身板,看著心情極好,晃著短腿的丫頭,看到他竟然莫名心情跟著好了幾分,繼而低頭繼續看書。

騾子走得慢,走走停停,璃月繼續收草藥,野菜,反正收就給兩塊酥餅,見著藥材好的,也不吝嗇來個肉餅子,一分價格一分貨不是。

天黑,多了一個伺候騾子吃草的事,這事兒楊兼包了。

附近有湘妃竹,是那種好看又適合做竹笛的竹子,堅韌好看,楊兼閒著與陸翡搗鼓遮陽的事,待璃月做好飯,那板車就多了一敞篷。

繼而,又是趕車兩日,有騾子的日子到底叫人舒心,璃月都有專坐了,頭頂還有遮陽的東西,日子真是越來越好了

正高興呢,有人大叫,“哎呀,大家快來,那抓蛇的叫蛇咬了,看著是條毒蛇。”

眾人一驚,忙圍上去看情況。

璃月聽著被蛇咬,腳都不敢下地,搓了搓自己又打了個寒噤。

楊兼牽著騾子去看情況。

這一路就沒有哪個是大夫。

有人道:“得砍去整條手臂才能活命。”

那抓蛇的不想吃這份苦,看著楊兼道:“我知你是個狠的,給我個痛快就成。”

楊兼看血口冒著黑血,這抓蛇的一路,幫了他們不少忙,那蛇皮也換了一點銀子,先將人手臂滑出口子放血,然後找一根細藤,緊緊綁著他整條手臂,隻叫毒血彆往上流了。繼而走到楚珩鈺身邊,問:“主子,醫書上可有說怎麼治蛇毒?”

楚珩鈺翻了翻醫書,目錄裡倒是有說怎麼治,問:“什麼蛇?”

“通體黢黑,什麼蛇沒看清,血是黑色,有毒無疑。”

楚珩鈺看了看籮筐裡所摘的草藥,沒有書中所言的百花蛇舌草,天南星,道:“你解了騾子去附近鎮子抓藥,能不能治好看天意。”

楊兼不解:“主子,那人求死,其實不用費這番心思。”

楚珩鈺有自己的用意,便道:“去吧。”

楊兼開始解板車繩子,對著那人道:“原地休息,不要走動,我去抓藥來。”

抓藥?

他們有沒有聽錯?

藥可沒那麼便宜,不是沒銀子了麼,怎願意為了個流犯去抓藥,當真是活菩薩啊。

那流犯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要是能活,誰不想活,此時感激的話已說不上來,老淚縱橫。

衙差到底也受過這抓蛇人的兩頓肉好,沒二話,叫人原地休息。

璃月看了看楚珩鈺,他心狠,又不乏心善,真真叫人看不透。其實璃月又何嘗不是,死了人不會流露出半分憐憫,可若是那雙慈眉善目的眼睛看到些苦難,自己又力所能及,就不會吝嗇自己善,會不著痕跡施出去。

天黑下,附近沒有水,衙差到處走動未見水源,便就沒生火,璃月與楚珩鈺就著油肉餅子吃點,順便照應著陸翡。

那被蛇咬的手臂腫脹,疼痛難耐,大家見著很懸,直到楊兼回來,手裡提著幾包藥,道:“幾碗水煎一晚。”

璃月便用火爐子生火,把自己喝的水全貢獻出來,先給煎藥。

能幫忙的都去撿柴火。

煎了半個多時辰,到底有一碗濃濃的湯藥,楊兼倒出來給人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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