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好半晌才緩過來,看了看楊兼,楊兼自然是個本事人,若是有個乾親,想了想,要是昨天真去找她了,比乾爹那沒良心的有良心,繼而看了看楚珩鈺,他淡漠的眸子無甚起伏,她道:“那我真認乾親了。”
楊兼和楚珩鈺對視一眼,真是哭笑不得。
楊兼道:“好妹妹,你以後人後就叫哥哥,人前不好攀關係,眼下我不是楊總管,照應不了你,也不能害你,萬一以後還有活命機會呢。”
這是事實,楊兼在東宮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外頭好多太子的要事也是他出麵,他是太子跟前的紅人,多少做官的都得給楊兼幾分薄麵。太子出事後要是落一個死,他也是逃不脫的,現在若是沾了關係,她也逃不脫。璃月知道這是事實,也覺得楊兼比老餘頭實誠,便點頭,道:“好。”
“以後咱們倆好好照顧著太子殿下,太子活,我們還有活路,這個你想來也知道。”
璃月點頭,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她好似真跟他們綁在了一塊兒了。道:“我試試吧,反正這檔口,今天活,明天指不定還得麻煩哥哥收屍。”
真是個既悲催,又無奈的話。
楊兼道:“好了不說喪氣話。”
說完了事,楚珩鈺又趴回去,頭朝裡。
楊兼道:“今日你在屋裡待著,我去外頭忙著,隻有一點,不可叫任何人接近太子。”
璃月道:“還是我出去吧,他們時不時盯著我,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下藥,再來找我,我就說自己膽小,還沒動手就是,想是可以糊弄個兩三天。”
楊兼想警告她若是對太子不利…但是眼下不適合警告,便順著她的話,道:“成吧,你先去忙,一會兒我叫人去幫你,多了人,你不好下手,總還能拖個幾日。”
“哦。”
璃月出了屋子,楊兼也跟著出去,繼而對著佟若芸道:“佟姑娘,您身邊有人,也得幫幫後廚,大家都長了嘴,總不好叫咱們東宮的人伺候你們,她都伺候不好主子了。”
楊兼直接改了口叫佟姑娘,誰叫人家拿了和離書,一時叫佟姑娘也沒錯。可惜,直把人叫得臉煞白,沒了血色。
林姑姑見著楊兼一直是怵著的,這會兒楊兼這麼說,也不敢反駁。
璃月聽了一耳朵,隻覺得楊兼說咱們東宮的,真是把裡外分的清楚。
她好像從流浪狗變成有人要了,要她的還是喪家犬。
楊兼回去,璃月去了小廚房,沒多久,林姑姑和九月都在小廚房走動了,九月主動幫著燒火,林姑姑客氣問了一句需要幫什麼忙。
璃月也沒客氣,道:“那雞焯水就撈起來,我收拾手裡的鴨。”
林姑姑便開始勉為其難,動起手來。
說來,脫離了東宮,她們就不再是東宮的人,再叫三等丫鬟一起伺候,的確說不過去。
楊兼沒那麼快信任一個人,包括楚珩鈺也是一樣。
楊兼道:“主子,現下沒有人手,奴才還是有些不放心,這次是她沒下手,下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起彆的心思,防不勝防。”
楚珩鈺想一下,道:“叫她跟著我們一起吃。”
“如此也是個辦法,現下主子身邊不好放人手,著實叫人不放心。”
楚珩鈺沒說話。
不多久,璃月燒了熱水來,放在茶桌上,她跟屋裡人雖然認了乾親,但真認識也才不多久,沒多話,就走了。
楊兼叫住道:“阿妹,以後就在屋裡跟我們一道吃飯,彆家的就彆去管了。”
璃月聽著,笑靨如花的應:“好。”
楊兼叫她阿妹,比老餘頭那叫乾爹還半晌不應的,來的好,也是她,從小沒什麼親緣,小時候連著爹娘都不怎麼親她,故而乞討的時候,看著人家爹娘牽著孩子,又有哥哥照顧著玩就好生羨慕人家的親緣,她命裡沒有的,就很想有,也是心底的渴望,自己還不大理的清楚這種渴望是什麼,但楊兼主動叫她阿妹,她就很高興。
楊兼看著璃月麵上真心的笑意,也是一愣,隻覺得這丫鬟機靈歸機靈,但是還單純的很。
璃月走了,楊兼收回思緒。
佟家說帶大夫來,是真帶了大夫,馬車停在門口。因著佟家人會上折子,禁軍不會攔著,叫人進去給人看傷,傷的屁股傷,女的不讓進,佟夫人自然去看自己女兒。
楊兼見著禁軍進屋就近看著,監視,忙賠笑道:“主子最是怕人瞧他的傷,你們還是出去為好。”
其中一個禁軍道:“我們就近護著楚公子,這才不會失了職。”
以往是太子,現在是庶民,叫楚公子已是客氣。
楊兼眉眼陰狠一瞬,忙收斂,道:“我知道二位當差,可我曉得我家主子脾性,二位外出一會兒,待叫大夫瞧了傷,再進來,如此也不耽誤你二人當差。”
楊兼已許久沒有做小伏低,如今禁軍無論哪個,便是沒有職位都不好得罪,為了不耽誤太子的腿,楊兼咬牙,拿出了一塊隨身佩戴的好玉,也是太子賞他辦事好的獎賞,他珍惜的東西不多,今兒沒有銀子,就隻得舍了玉。小聲:“沒有銀子,二位當了可換了銀子吃酒,就片刻就好。”
兩個禁軍對視一眼,這玉成色很好,溫潤剔透,能換不少銀子,其中一個收了,兩人出了門去。
大夫給屋裡人看診,楊兼趁著空檔小聲道:“好好看,不管好壞,腿都給治好了,但說的時候一定請大夫往最壞的說,你可明白?”
大夫一頓,有些猶豫。
楊兼警告,“殿下所有大夫都沒給看,隻你一個,你若膽敢辜負殿下,小心全家老小。”
陰惻惻的耳語,大夫嚇得脊背發涼,忙道:“老朽懂了,懂了。”
大夫先是看外傷,再是看腿傷,按了按,動了動,還沒看好,禁軍進了屋來。
大夫問:“可有知覺?”
“無。”楚珩鈺道。
大夫狠狠地歎氣,又搖了搖頭,道:“我先給你正正骨頭。”
這大夫頭搖的,把楚珩鈺和楊兼都嚇到了,不知是演的還是真的。
若是真瘸了腿,那就真無望了。
大夫繼續道:“你們誰去尋兩根木頭來,大概胳膊長短。”
楊兼叫人去尋璃月。
璃月在廚房,房良娣來叫她,她便放下廚房之事去到前頭,楊兼守著門口,又看著屋裡頭,幾乎半步都不離楚珩鈺。
“楊總管什麼事?”璃月問。
楊兼道:“你去尋幾根綁腿的木頭來,大夫急用。”
“哦,那我這就去。”
屋裡發出隱忍又重重的悶哼,像是疼極了。
璃月忙朝著屋裡看一眼,隻見大夫也是滿頭大汗,忙去找東西。
柴房裡的柴都是劈好的,沒有光潔的木板倒是有光潔的木棍,拿了三根朝著前頭跑去。
璃月抱著進屋,問:“大夫,這個可以嗎?”
大夫看了看,淡聲:“若是沒有彆的,就用這個將就。”
楊兼哪裡肯將就,見著四方凳上是兩塊木頭拚的,拿著凳子朝外頭去,隻聽重重的砸動聲音,廢了好一番功夫,再進來,問:“這個呢?”
大夫點頭:“那就你手上這個。”
之後女子不讓看,璃月便走開去做飯,後頭的事就不知道了。
待她再次回來,大夫堪堪才走。
佟夫人擦著眼淚話彆,說是再等兩天。
佟若芸嚶嚶哭泣,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