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陸氏集團的權勢很大,即便寧俊哲法院有朋友卻未必敢幫她,真的幫了她也有可能因此得罪陸鈞言,這樣就變成她連累了對方。
這些話江寧都是在心裡想而沒有說出口,不過寧俊哲看江寧的表情就猜得出一二,他也沒給江寧什麼承諾,隻說等他明天見了麵先谘詢一下,讓江寧不必有負擔。
第二天,寧俊哲甚至沒有到少管所上班,江寧問了教導主任,對方說寧俊哲請假了,說是去法院了解關乎他一生幸福的大事,把江寧聽得哭笑不得。
辦公室裡,江寧整理表格直到午休,窗外的雷雨下得更大了。
她倒是不怕打雷,不過她的辦公室位置比較偏,在二樓走廊的儘頭處,現在又是午休,幾乎所有老師都離開了,畢竟少管所這地方等於半個監獄,壓抑得很,即便是很短暫的午休,老師們也會想方設法往外麵跑。
隻有兩名教官留守,不過依江寧的經驗,這兩名留守教官大概率在睡午覺,這也就導致整棟樓空的可怕,所以冷不防來一聲雷還是挺嚇人的。
江寧身為心理輔導員需要隨時待命,所以她沒有離開,午餐是點的外賣。
看看a,外賣應該已經送到了。
江寧正想聯係一下騎手,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送外賣的。”
江寧一聽便把門打開,可站在門口的卻不是外賣小哥。
與此同時,楚情雪今天請了假,人正前往陸氏集團。
雷雨讓本就不夠順暢的交通擁堵不堪,楚情雪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地點開微信,聊天對象卻不是陸鈞言。
joker:都安排好了,你差不多時間過去就行。
楚情雪回了個“好”,放下手機,一踩油門,粉色小跑在雷雨中一騎絕塵。
少管所。
江寧被一群問題學生堵在了辦公室裡。
為首的那個正是之前帶頭欺負寧俊哲的張海。
張海長得人高馬大,才16歲看起來就滿臉橫肉。
身為這裡的心理輔導員,江寧對這些問題學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能進少管所的,都是曾經犯過事的未成年。
這個張海是其中性質最為惡劣的,他14歲就強奸了他的兩名同學,其中一個甚至沒敢報警。
進了少管所後也成天打架鬥毆,拉幫結派。
因為家裡有點能耐,所以少管所裡的人對他的惡行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海把江寧點的外賣直接扔進垃圾桶,然後流裡流氣地衝江寧壞笑。
“江老師好啊!”
走在最後的那個哢噠一聲反鎖住了辦公室的門。
這群人一看就來者不善,江寧被逼到窗邊,默默握緊了辦公桌上的保溫杯。
“你們要乾什麼?”
江寧怒目而視,但她到底是個女孩子,對一群身強力壯的男生沒有丁點威懾力。
“不乾什麼,就是想問問江老師有沒有男朋友啊?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張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江寧強裝鎮定,斬釘截鐵道:“我已經結婚了,是有夫之婦。”
“人妻更好啊!哥幾個沒經驗,不如江老師你教教我們……”
張海話音未落就想對江寧動手動腳,江寧回手用保溫杯砸在張海太陽穴上。
張海哇的一聲慘叫,他的跟班們立即衝上來想要製住江寧。
江寧年幼時學過一段時間散打和防身術,多少還能比劃兩下,張海帶來的人一開始也沒能在她身上占到多少便宜。
可是女人在力氣與體格上有先天劣勢,再加上對方人多勢眾,沒多久,江寧臉上身上都掛了彩,衣服也被扯爛,整個人狼狽不堪。
“媽的,給老子上,乾死她!”
張海嘴裡罵罵咧咧,一把揪住江寧的頭發,把江寧的頭死死按在窗框上。
“快點,扒光她!”
辦公室裡傳出這麼大的響動卻沒一個人過來看看,江寧意識到指望不上彆人來救她,隻能自救。
她一腳踢中張海要害,嘩啦一聲拉開窗子,想都不想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
外麵雷雨交加,天空像扣了口大鍋黑的要命。
怎麼跑出的少管所江寧也不知道,她嚇壞了,慌不擇路,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她一瘸一拐地跑到大馬路上時,才發覺自己從頭到腳都被澆透了,像隻落湯雞。
驚恐和委屈讓江寧掉了眼淚,不過混在瓢潑大雨裡,彆人也看不出來。
這時,一輛黑色邁巴赫駛過,停下,濺了江寧一身水。
太過熟悉的車牌號即便在暴雨中依然不會讓江寧認錯。
車窗降下,江寧看到了坐在車後座上的陸鈞言。
一瞬間,她屏住呼吸。
陸鈞言還是老樣子,西裝革履,精英氣場,幽深的眸子像海,瞬間淹沒了她狼狽的身影。
江寧覺得老天爺還真是愛跟她開玩笑,偏偏這種時候讓她遇到陸鈞言。
陸鈞言在打量她,眼神像蛇,爬遍她的全身,留下粘液。
既不是輕蔑也不是嫌棄,更沒有驚訝和疼惜,江寧看不懂陸鈞言的目光,隻是單純地意識到自己現在這副樣子很丟臉。
在主動解釋和沉默之間左右搖擺,江寧最終還是錯過了開口的機會。
“上來吧!”
陸鈞言的聲音比想象中柔和。
江寧站在暴雨中,身影很模糊也很纖瘦,瑟瑟發抖。
她的長發因為濕透了而緊貼頭皮,卻顯得更加烏黑,襯托那張未施粉黛的臉尤為慘白,唇色也是淡的惹人心疼,職業裝有明顯的破損,肌膚也有擦傷。
陸鈞言不動聲色地打量江寧,這還是他第一次發覺,原來江寧被淋濕後居然彆有一番滋味。
江寧眼下彆無選擇,正要拉開車門,車後座上一個人突然探出身來。
“江寧,你怎麼濕成這樣?趕快上來吧!”
楚情雪一副很關心她的樣子。
在陸鈞言的車上看到楚情雪,江寧不該感到意外。
可她現在這副狼狽樣,是真的不想與楚情雪放在一起做對照組。
楚情雪仍舊一身粉紅套裝,襯衫衣領似乎刻意多解開了一枚紐扣,江寧不想去細究這枚紐扣是誰解開的。
楚情雪妝容向來精致甜美,然而此刻唇妝卻被弄花了,江寧也不想去細究是誰弄花了楚情雪唇上的口紅。
“你還愣著乾什麼呀,再這麼淋雨會感冒的。”楚情雪再次發出邀請,“快上車吧,鈞言他不會怪你弄臟他的車子的,我們兩人中間也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