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邁爾電子公司總經理辦公室內,總經理劉江看完手機上那條短信,順手拿起桌上的電話,打到了隔壁秘書辦公室:
“讓老江過來一趟。”
放下電話,他抓起桌上的一張a4紙,拿著鋼筆,就開始在a4紙上寫寫畫畫。
一個合格的甲方是什麼樣,各行各業沒有規定。
但是一個合格的乙方是什麼樣,甲方眼裡心知肚明。
有技術,要錢少,乾活快,還知道墊資,最好是乾完活就出意外,連一分錢都不要。
這就是一個合格的乙方。
對於斯邁爾電子來說,林老三電器廠就是這樣一個合格的乙方。
尤其是08年金融危機爆發後,林老三電器廠對斯邁爾唯一的一點議價權,也隨著金融危機爆發而消散得無影無蹤。
從去年到現在,斯邁爾電子手拿把掐,用甲方的權限,將自己很大一部分資金壓力轉移到了林老三電器廠。
這麼一個好用的乙方,現在突然要破產了。
難受,但是又帶著一點點高興。
難受是因為這樣的乙方倒一個少一個。
高興是因為這樣的一個乙方倒了,那自己欠這個公司的錢,對方在短時間之內肯定不會來找自己要。
就算來找自己要,也可以想方設法拖一下。
拖到對方扛不住現實壓力,碰到對方願意接受自己的條件,從而少要一部分資金。
隻要達成這一步,斯邁爾電子的危機就可以轉移出去一部分。
大家的日子就會繼續好過。
辦公室房門被人推開,五大三粗的江浩走進房間,滿臉討好地來到劉江麵前:
“劉總!”
劉江將手中a4紙遞過去:“你去一趟林老三電器廠,去把那裡的貨全部運回來。”
“還有,你待會過去見到那個姓林的小子後,告訴他,他們林老三電器廠沒有儘到告知事宜,導致我們公司遭受巨大損失,這一批貨,就當是抵給我們的損失。”
“明白嗎?”
江浩拿著a4紙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劉江麵前,壓低聲音問道:
“那林老三電器廠的老廠長兩個月前才去世,我們現在過河拆橋,傳出去對我們的名聲是不是不太好?”
“愚蠢!”劉江怒斥一聲,從皮椅上起身,將雙手背在身後,轉身走向窗戶。
在窗戶麵前站定,他又45度轉身看向江浩,剛剛還沒有表情的臉,現在已經變得無比凶狠:
“商場如戰場,講的就是爾虞我詐,他死了爹媽,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而且他爹媽是死在和其他人談生意的路上,和我們沒有半毛錢關係。”
“傳出去又怎麼樣?那些講義氣的現在都在牢裡,我們在吃香的喝辣的!”
“不要給我講什麼人情世故,我隻要電飯鍋。”
“快去!”
…………
“話說林總,外麵到處都在傳你林老三電器廠要倒閉了,你就沒點什麼想法?”
11月的牛毛細雨下,林斌裹著羽絨服,左手豆漿,右手包子,追在林語身後,一臉探究的看著麵前這個年輕人。
這兩天他一直在研究這個林老三電器廠的生態。
然後很突兀地就聽到了這麼一個消息。
經過認真思考分析,他覺得這件事是林易故意傳出去的。
畢竟一個一言堂的電器廠,如果老板想偷偷轉移資金,想把東西處理掉,有的是悄無聲息的辦法。
現在這消息傳得滿地都是,那必然是林易在暗中授意。
他為什麼要這麼乾呢?
麵對林斌的好奇,林易直接翻了一個白眼:
“林老三電器廠倒閉和我小米重工有什麼關係?”
此話一出,林斌那張探究的臉瞬間堆滿了錯愕。
好像……
這話說得好像很對。
林易前天在工商管理局提交了更名和業務範圍擴張申請,並且已經成功通過審核,通過了注冊。
現在那個小會計正在辦理銀行賬戶和稅務登記。
換而言之,林老三電器廠在通過申請的那一刻就已經沒了。
所以林老三電器廠倒閉,和小米重工的確沒有關係。
兩口將豆漿和包子塞進嘴裡,將袋子往垃圾桶一丟,林斌繼續追問林易:
“就算沒關係,你也沒必要把這個消息傳出去啊?”
“我在等人上門!”留下這句模棱兩可的話,林易低下頭,繼續忙碌手中的圖案。
手裡的圖案,是小米重工的標誌。
當然,圖案不是原創,是從上一輩子網上偷的。
整體造型就是一個大米的米,整體顏色被調成了銀色,而這米字每一筆每一畫,都被林易特意刻畫成了八麵漢劍劍刃。
自己就是為了搞事,那標誌肯定也要搞事一點。
粗略地畫好造型,林易轉手將這個標誌放到林斌麵前:
“看看,我們公司的標誌。”
“有點……”林斌左手托著下巴,看著麵前這個殺氣十足的米字,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有點凶狠了。”
聽完點評,林易大手一揮:“我喜歡就行!”
這個回應,讓林斌無話可說,他大拇指一豎:
“好看!”
將圖案拿在手中看了又看,又稍微修改了一下小細節,林易這才將圖案放下。
正準備打電話安排人去把這個圖案做出來,辦公室房門被人推開,紀雙雙從門外探出一個腦袋:
“老板,斯邁爾公司的人到了。”
聞言,林易回頭看向林斌,沒有說話,隻是丟過去一個眼神。
接收到這個眼神,林斌立刻明白,林易要等的人到了。
他點一下頭,很自然地擺出一個老總的架勢,走向旁邊的沙發坐下,悠然自得地拎起茶壺,悠然自得地給自己倒茶。
門邊,紀雙雙見到這一幕,很自然地站起身,將房門徹底推開,露出門外的劉傑。
隨後又向對方抬手示意:“請。”
麵對紀雙雙不鹹不淡的話,江浩隻是淡淡的一瞥,隨後就邁開步子,十分傲氣地走進辦公室。
沒有和林易打招呼,而是直接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又淡淡的瞥了一眼林斌,隨後自顧著拿起桌上的茶壺,先給自己倒上一杯水。
一口將水喝乾,將杯子放下,他才將目光落向林易:
“林廠長,遠來是客,我大老遠跑過來,怎麼連杯水都不給呢?”
林易抬起頭,輕輕投過去一點目光:“有事兒?”
沙發上,江浩聽見這句話,右手兩根手指豎起,然後又一根一根彎下:“搬貨!要賠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