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一句話,讓紀雙雙俏臉僵住,也讓她蠢蠢欲動的小手停住。
不動聲色地縮回右手,用手肘推了一下眼鏡,將垂在眼前的頭發掠到耳朵後麵,低著頭,眼睛盯著地板,耳朵上還非常恰到時宜的泛出一抹緋紅,抱著文件怯生生地狡辯:
“老板你說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呢!”
女孩是紀雙雙,是工廠剛招不到一周的會計,同時兼職出納和財務。
至於上一個。
已經被林易送到派出所,吃公家飯去了。
那狗東西趁著林易在忙喪事,串通技術部的幾個犢子,拿著公章蓋了一堆條子。
要不是林易知道工廠產品的成本,說不定還真讓這個狗東西給騙過去了。
花了幾天,把事情理順,把那幾個狗東西送進派出所,林易這才抽空重新招了一個會計。
當然,一個會計掰成兩個人用是為了鍛煉人。
上輩子,兩人相互扶持大半輩子,順理成章地扶持到了一起。
此刻,再次見到剛從學校出來的紀雙雙,尤其是看到對方那戒備的樣子。
林易很是開心。
起碼老婆已經招進來,不用自己去費心費力找人。
他心中玩心大起,忍不住蹲下身,右手食指探出,輕輕挑起紀雙雙下巴,逼迫對方看著自己:
“紀會計,會計,出納是一個公司的核心,是一個公司的靈魂。”
“這個位置,都是公司的老總的心腹在坐鎮。”
“如果是男的,那就是老總的兄弟,災舅子。”
“如果是女的,那就是老總的大小姨子,大小姑子,還有老婆。”
“你覺得,你應該是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
調戲的話語,讓紀雙雙忍不住抬頭,看見林易那張帥臉,還有那極具壓迫性的身高,一張俏臉在瞬間變得通紅,微微偏過頭,將下巴從林易手指上挪開,用蚊蠅一般的聲音說道:
“那……那我當你小姑子?”
“……”神他媽小姑子!
林易在心裡罵了一句,也不顧紀雙雙的反應,伸手將她從地上拉起,又拍了拍對方的肩:
“我要去一趟燕京,去看看能不能借點錢,時間大概一周左右。”
“這段時間公司就交給你。”
“有人問你我去哪,你就大大方方的告訴他們我去借錢。”
“如果有人鬨事,你就直接打110,110過來你就哭,可勁的哭。”
“我辦公桌左邊的抽屜裡麵有10萬塊錢現金,賬戶上還有84萬流動資金,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直接動用。”
說話間,林易從兜裡掏出辦公室鑰匙,送到了紀雙雙麵前。
看著眼前的鑰匙,紀雙雙猶豫了一會兒,沒有接,而是抬起眼,用那雙帶著淚水的眼睛看著林易:
“老板,你就不怕我卷錢跑路?”
她說得很認真,一邊說話,還在一邊眨眼睛。
而這一句話,讓林易臉上露出一抹奸笑,他左手一撈,撈住紀雙雙肩膀,整個人的重量通過手臂壓到紀雙雙肩膀上:
“隨便,你如果用在公司,那我不管你。”
“你如果用在自己身上,我就把這錢當彩禮。”
“廠子沒了就沒了,但是我撈到一個漂亮媳婦兒,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下一秒,他鬆開手,轉身往樓上走去。
一邊走,一邊開口:“給我訂一張簪吳機場去燕京的飛機票,再給我定一個中關村的酒店。”
“要快!”
說話間,林易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樓梯間,隻剩下紀雙雙一個人站在大廳發呆。
片刻過後,這個呆萌的會計雙手搓了搓臉頰,抱著文件轉身上樓。
回到辦公室,林易打開保險櫃,沒有拿公司公章,而是從保險櫃的下一格取出了自己的畢業證學生證,還有在學校拍的畢業照,身份證。
把這些裝進一個公文包,又收拾了一身衣服,走出門,正好和後麵跟上來的紀雙雙碰上麵。
他點一下頭,和紀雙雙交錯而過,快步消失在樓梯間。
而留在原地的紀雙雙,看著離去的背影,咬咬牙,走進了辦公室……
2009年,發達國家紛紛祭出環保的刀,向發展中國家的腦袋上砍去。
華夏自然也在其中,不過,華夏並不是假環保,而是在真環保。
因為燕京11月的風沙是真的大,還乾。
看著黃澄澄的天,林易隻能感慨幸好沒有下雨,要是下雨,自己這身衣服怕是要完蛋。
此時此刻,他就坐在中關村銀穀大廈正門大廳裡,手裡拿著一張報紙,眼睛卻沒落在報紙上,而是落在銀穀大廈的大門口。
銀穀大廈有好幾個出入口,但是,老板們一般走這個大門。
因為要的就是麵子,要的就是讓其他人看到。
終於,在10點多的時候,一個身穿靛藍色西裝,梳著斜背頭的高大男人,帶著幾個人走進銀穀大廈。
男人臉上掛著微笑,走在前麵,還時不時回頭和身後的人交談。
看到那張年輕了很多的臉,林易深吸一口氣,將報紙折好夾在腋下,拎著公文包,邁著穩健的步伐,正麵向男人走去。
男人又一次回頭時,餘光瞥到了林易,看見對方向自己走來,身體往旁邊側了一點,同時也讓身後的人往旁邊側開,讓開道路。
但是很快,他又發現對麵的人好像是衝著自己來的,索性就站在原地,麵帶微笑看向林易:
“你好!請問有甚末事嗎?”
這一句話,讓林易瞬間就想起了一句英文。
are you ok?
咳嗽兩聲,強行憋住臉上的笑,他身體微微前傾,向麵前的人遞出右手:
“雷總你好,我叫林易,這一次過來找您,是想拉點投資。”
“說一句人話就是。”
“雷總,借點兒!”
話語十分直白,直白到讓人無話可說,雷鈞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眨了眨眼睛,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但是,他對麵的幾個員工也是眨了眨眼,又很快點點頭,向他確認這件事是真的。
有一個人,跑到他還沒有來得及正式入住的辦公室樓下,直接攔住他,問他借點兒。
這……
雷鈞緩緩回頭,看向麵前這個年輕人。
這年輕人身高和自己相仿,臉上帶著一股還未完全脫去的稚氣,但同時也帶著一股銳氣。
可那雙眼睛裡,卻透露出一股不屬於年輕人泰然,那種感覺,隻有在商場沉浮多年的老油條身上才會有。
很矛盾!
這樣一個人,出現在自己辦公室樓下,直接了當的開口問自己借錢,也不知道是該說他無知,還是該說他狂妄。
猶豫片刻,雷鈞抬手指一下電梯:“我們上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