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實在不敢相信,秦斐傷得竟然這麼嚴重。
她試探性地走到秦斐的身後,可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
“秦斐,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為我做的這一切。”
林姝有些想不通,秦斐又為何要為她做這麼多。
小時候,秦斐說過會永遠保護她,不過那時她隻當做玩笑話。
卻沒想到,到了最後一刻,秦斐拚了命也要保護她。
這麼多年以來,秦斐為她所做的早已經超出了她能夠補償的範圍。
她不懂,很不懂。
眼前的男人,她似乎從沒真正了解。
兩個人四目相對,林姝的淚卻湧了出來。
過去秦斐的眼神中永遠都是有光亮的,但是今天隻能看到黑色耀眼的瞳孔,令她多了幾分陌生。
林姝捶落身段,略顯沮喪。
她低下頭,自責不已。
這一切的開始都因她而起,連累了秦斐。
“小姐姐真漂亮。”粗獷而又清楚的聲音劃破此刻的寧靜。
林姝激動抬頭,充滿期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可是他的目光又再一次的看向窗外。
有些諷刺。
“從幾千米高空跳崖,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沈母將她半摟在懷中,擦了擦她臉上淚水。
林姝點點頭,卻依舊是落淚不止。
這一切都怪她,她不應該把秦斐牽扯到裡麵。
要是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跟秦斐做告彆,這樣秦斐也不會跑到懸崖救她。
沈逸輕手輕腳靠近,溫柔細語地開口:“秦斐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卻隱瞞了自己從顧時宴手裡取走了送給你當見麵禮的胸針,每天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提醒你小心顧時宴。”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連累了他……”
沈逸注意到妹妹發頂新生的白發,在陽光下照射銀光。
這個發現像根魚刺紮進喉嚨,讓他加重了語氣:“精神科主任早上找我談過,秦斐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哥!”林姝突然打斷,棉簽沾著碘伏在秦斐手背劃出顫抖的圓弧。
“你看,他對著窗外的樹笑的很開心。”她的聲音輕得像飄落的花瓣,仿佛說重些就會驚散那點可憐的希冀。
“這幾天秦斐就交給我來照顧吧。”林姝不舍離開,她怕他出事。
“姝姝你也還是個病人。”
“我沒事,你放心吧。”林姝倔強地搖搖頭。
見她如此堅持,沈逸也不好過多打擾,歎了口氣離開了。
接連幾天下來,林姝每天都親自過來照顧秦斐。
隻是每天秦斐都隻會眼睛大大的看著窗外,壓根從來沒有注意到自己。
林姝如往常一般親自為秦斐吃飯,纖細的發絲飄落在秦斐的手中,手指似握不握。
"要吹吹。"秦斐突然開口,指尖戳了戳碗沿。
林姝怔忡間,他已經鼓起腮幫對著勺子呼呼吹氣,白色霧氣撲在她無名指舊疤上。
那道疤是五年前秦斐帶她逃離倉庫時被鐵門夾的,此刻被熱氣蒸得發癢。
“秦斐,你想起我了嗎?”林姝感懷期待希望得到回應。
可是回應她的隻剩下沉默。
林姝依舊不死心,她拿出顧時宴的照片給秦斐看,“秦斐你還記得他是誰嗎?他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個顧時宴。”
“是你每天都想告訴我小心顧時宴。”
無論她如何與秦斐溝通,秦斐都是自顧自的低著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掌。
接連幾天下來,秦斐隻會發呆的樣子,最終還是讓林姝接受了他真的失憶了的事實。
秦斐失憶也不可能短時間內恢複過來。
要是一直把他留在自己身邊,也確實有些不太合適。
林姝糾結萬分,不知道怎麼處理他。
沈逸看出她心中的困惑,告訴她,“如果聯係他家人,那麼你假死的消息便會暴露。”
這背後需要冒的風險太大。
“但是你現在必須要做出決定了。”沈逸推扶眼睛框,一臉嚴肅地看著林姝,“顧時宴已沒有遺體為由,拒絕辦理葬禮,並且拒絕注銷戶口。”
這也是他這個做哥哥的唯一能夠為林姝做的事情。
接下來就看林姝自己如何選擇了。
“我知道了,容我再想想。”
沈逸走後,林姝獨自呆在房間裡麵,仔細觀看著最近的新聞報道。
現如今,報道裡麵的顧時宴和林妍兩個人掩藏不住的幸福。
她看了無數遍。
每看一遍她都痛心不已。
她的臉上比平時多了幾分冷漠,想了許久,終是下定了決心。
她來到秦斐的病房,病床上的人早早躺下。
聽到有動靜,卻嘿嘿笑著坐起來。
她來到秦斐身旁,問道:“秦斐,想不想一直待在我身邊?”
時間仿佛沉淪般禁止,她期待著眼前男人的回應。
無論是哪一種答案,她也都做好了準備。
秦斐毫不猶豫微笑點頭。
反倒把林姝嚇了一跳。
她以為秦斐會因為失憶不相信她,卻沒想到得到了他如此堅決的肯定。
林姝握緊秦斐的手,熱流傳入的同時,秦斐的心跳還在不斷加劇。
他抬頭眨眨眼,貪婪地感受這股暖流。
林姝這才發現秦斐的手冰得很是可怕,她來回揉搓他的手,“你的時候怎麼變成這個樣子?是這個房間太冷了嗎?”
“要是冷,我們就換一個房間,跟我住在一起。”
秦斐聽聞,隻是呆模呆樣地搖頭。
“也是,你現在的心性還停留在小時候,哪還記得我是誰。”林姝倒了杯水遞給他,“你先喝點熱水,暖一下身體。要是凍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林姝看著他將水喝了後,繼續說道:“這次我們一起出國。”
無論她說什麼,秦斐都是肯定地點頭答應。
不過,眼前的人也不在是過去那個成熟穩重,事事為她著想的秦斐了。
她把他的手放回被窩,“這樣暖和多了吧,你安心休息,我去收拾準備。”
秦斐依舊是點頭,可當林姝走後,他收斂起笑容。
手掌的那股餘溫還沒有散去,他把手放在胸膛。
癡傻的模樣瞬間消散,麵上滿是深沉。
拿出藏好的手機,撥出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