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暖玉,身為妹妹,為何不關愛姐姐?”平昌王忍住饑餓,朝李暖玉喝道。
身為一家之長,身為平昌王,他實在拉不下麵子來問女兒要吃的。
但是!
他可以責怪女兒不關愛姐姐。
李暖玉三兩下吃光了碗裡的粥,放下碗來看江氏的女兒李思萱。
她伸手來探鼻息,聳聳肩頭說,“果然沒氣了,埋了吧。”又回頭朝李景明哥仨招手,“大哥二哥三哥,你們快吃,吃完了到前方去挖個坑,把二姐埋了。”
“李暖玉你瘋了,我沒死!”李思萱聽說要埋她,嚇得馬上不裝死了,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又拉著平昌王哭委屈,“爹啊,你管管李暖玉,她昨天忽然死了又忽然活了,是不是瘋了?不敬爹爹不說,還要埋我,嗚嗚嗚,這個人太可怕了。”
“是啊,老爺,四姑娘怪怪的,我……我怕……”江氏也假裝害怕地說。
平昌王妃冷笑,“江氏你再敢我說女兒,我把你埋了!”
“行了,吵什麼?還有個主母樣子嗎?”平昌王朝平昌王妃冷喝。
李暖玉的目光掃了眼江氏母女,揚了揚唇說,“想吃東西,自己動手撿柴火煮粥。”
她拍拍袖子,走過去看柳姨娘照看的兩個孩子,
粥燙,兩個孩子吃得慢。
“四姐,粥好好吃哦。”兩歲多的李錚,指著粥碗說。
“四姐來喂你。”李暖玉接過柳姨娘手裡的粥碗,用調羹舀了一點粥,吹了吹,來喂李錚。
柳姨娘感激地看了眼李暖玉,吃自己的粥去了。
李錚吃一口,又讓李暖玉喂給八個月的妹妹吃。
兩個孩子都太小,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吃著粥,懵懂看著吵鬨的平昌王一家。
他們的母親平南王妃,和平昌王妃是親姐妹倆。
平昌王和平南王的關係又一向交好。
這次平南王出事,平昌王找了不少老臣力保,才帶出了兩個孩子。
可現在,大人都生活困難,哪有精力管孩子?
兩個小娃,餓得瘦了一大圈。八個月的李朵,看起來隻有六個月大。
李暖玉暗想,得找機會,尋些牛乳或羊乳喂他們,給他們補充營養。
大家吃好飯,將碗集中放在了罐子裡,各自找地方休息去了。
李家哥仨討論起了山上的地勢和天氣。
李瓊玉來問李暖玉晚上吃什麼。
柳姨娘在逗兩個吃飽的孩子玩耍。
平昌王妃給大郡主李韻玉編頭發。
江氏母女和平昌王一口沒吃,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後,江氏撐不住餓,隻得起身說,“老爺,妾身來做飯吧,妾身能挺得住,老爺的身子可吃不消啊。”
“蘭娘辛苦了。”平昌王感激地扶了扶江氏的肩頭。
江氏嬌嬌弱弱回道,“這是妾身應該做的。”
她又朝女兒點了點頭,母女倆一起來到灶台邊,卷了袖子準備做飯。
但看到一罐子的沒洗的碗,和沒刷的罐子,江氏母女嫌棄地直皺眉頭。
可不洗又不能熬粥,江氏隻得將碗一個個拿出來交給女兒洗,她去洗罐子。
洗了罐子,舀了米洗了米,卻又發現柴火不夠了。
江氏和李思萱,又隻得咬牙卻附近尋柴火。
母女平時在王府時,過的生活不輸平昌王妃和大郡主李韻玉,從未做過這種農家活兒的她們,一頓手忙腳忙。
煙氣熏得兩人不住地咳嗽,把江氏如花的臉,熏得像戲台上的小醜角。
李思萱的頭發都燒著了一縷。
把平昌王心疼得不得了。
“瓊玉,暖玉,還不快來幫忙!”平昌王大聲喊著三女兒和小女兒。
李瓊玉怕平昌王,要起身走過去,但被李暖玉拉住了。
“父親,我們還得準備晚飯的吃的,這會兒沒空。”她又朝大郡主李韻玉招手,“大姐,跟我一起去挖野菜,準備晚飯。”
李韻玉不想去,“我沒吃飽……”
“你要是不去,一會兒的晚飯我不讓娘給你吃,餓著你!”李暖玉惡狠狠說。
“你敢,李暖玉!”李韻玉怒了,朝李暖玉衝過來。
李暖玉揮起拳頭,“來啊,我可不怕你!我有的是力氣!”
這一世的原主,是個懦弱的包子性格,但前世的她,可是女漢子!
身為醫生,沒個強健的體格,根本沒資格上手術台。
再另外,前世的她還喜歡鍛煉,曾經揍倒過一個醫鬨的彪形大漢,還會懼怕李韻玉這種小身板的小姑娘?
李韻玉跑到了李暖玉的跟前,看到拳頭,騰起的揍人勇氣,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臉色發白,連連往後退。
李暖玉揚唇,“大姐,你可是京城中的第一才女,不管做什麼都強過其他人,可在尋吃的方麵,怎麼就比不過三姐呢?”
李韻玉一向心高氣傲,她狠狠瞪了眼縮在李暖玉身後的李瓊玉,憤然說,“誰說的?我怎麼可能會比這個小胖子差?”
“是啊,我也相信你比三姐厲害,為了證明你不比彆人差,就拿出真本事來,跟我尋野菜野雞蛋去。”李暖玉朝李韻玉招招手,轉身就走。
李瓊玉趕緊跟上前。
李韻玉咬了咬牙,也隻得跟了過去,“哼,我才不比你們差!”
平昌王妃看著三個女兒懂事地去尋吃的,心中很是欣慰,又看看江氏母女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演樣,嫌棄地直翻眼皮,她朝三個兒子點頭說,“老大,你們哥仨再去尋些柴火來。這山洞裡雖然除了雜草,但長年陰暗潮濕,恐有蛇蟲躲藏,燒些火堆熏一熏,另外,也預防著晚上防野獸用。”
“知道了,母親。”李景明應道。
李暖玉帶著大郡主李韻玉和三郡主李瓊玉,離開山洞,在樹林裡尋起了野菜。
李韻玉和李瓊玉不認識野菜,兩人茫然地看著一地雜草,“哪樣是野菜啊?李暖玉。”
李暖玉的目光在樹林裡掃了掃,摘了幾棵分給她們倆,“照著這三樣摘,摘好了用袍子擺兜著。”
有了比對的樣子,做事就方便了。
要強的李韻玉,搶了兩棵樣品在手裡,馬上尋起了野菜。
李瓊玉速度慢,但尋得仔細,很快也尋了幾棵。
李暖玉則留意起了荒草中的野雞野鴨。
剛才追野兔時,她聽到有野雞的叫喚聲。
她聽著聲音,一路尋找,但野雞比兔子還要精明,稍稍一點動靜,就驚得飛了起來。
李暖玉可不會放過這飛行的肉塊。
這可是她急需補充的脂肪和蛋白質。
“你們尋野菜,我去追那兩隻野雞!”李暖玉朝姐妹倆擺擺手,往野雞飛起的方向追去。
“李暖玉,一定要逮住啊!”李韻玉大聲喊,她剛才隻吃了半碗粥,看到野雞,也恨不得去追,可她沒吃飽,跑不動。
看到李暖玉身子輕盈的跑走了,她心裡暗暗發誓,等她吃飽了,她也去追野雞。
李暖玉一口氣追到了半山腰。
那兩隻野雞大約也飛累了,停在一株樹下,尋起了草籽吃。
李暖玉屏住呼吸,伸著雙手,輕手輕腳往前走。
在離野雞隻有半米遠,她正準備出手撲上前時,身後有人忽然喊道,“李暖玉!”
李暖玉嚇了一大跳。
那兩隻野雞比她更受驚嚇,撲騰著又飛走了。
這次飛得過分了點,飛到對麵的山坡那裡去了。
她可飛過不這一丈來寬的鴻溝。
“晏澤,你嚇跑了我的野雞!”李暖玉憤然回頭。
“你抓了我的兔子,李暖玉!”晏澤眸光浮霜,語氣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