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怎麼住人啊?這洞裡洞外全是荒草,會不會藏著蛇啊?老爺。”江氏嚶嚶嚶拉著平昌王的袖子,抱怨撒嬌,
“老爺,要不,咱們再去找找那個裡正?說好的大屋子呢?怎麼會是一處山洞?會不會是那小孩子弄錯了?”
平昌王皺了下眉頭,沒說話。
他可不好意思前去核對,討要大屋子。
想當初他沒有被處罰時,他高興起來會大手一揮賞給下人一座宅子。
但僅僅過了一個多月,他成了庶民,還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庶民。
彆說賞宅子了,他連一文錢都賞不起。
也幸好是來了這處沒有熟人的地方,不然,他怕是連大路都不敢走,連人都不敢見。
“先看看再說,咱們這麼多人,不會有蛇的。”平昌王拍拍江氏的手背,安慰她說。
江氏聽出平昌王話中的意思,不想去找高裡正,便又扭頭看向李暖玉,“暖玉,你可是裡正家的救命恩人,你去問問看吧,他們準會賣你幾分麵子。”
李暖玉也不想去。
賣麵子?
不可能,瞧瞧剛才款待的飯食,一碗糙米飯,一碗沒有油水的清炒白蘿卜,幾塊硬得能拍癟黃瓜的硬餅子。
堂堂裡正家,再怎麼窮,也不至於吃這樣差。
裡正家的院子裡,還栓著牛和騾子兩頭牲口,怎麼可能吃不起肉?
顯然,高裡正家還是當他們是要飯的叫花子,用幾碗糙米粥和幾塊餅隨意打發了。
她拍拍袖子,往洞口走去,“我不去,江姨娘要去自己去,我看這裡挺好的,鏟掉雜草,將洞裡平整平整,生些火堆先湊活著住下,賺了銀子再蓋大宅子。”
當家的平昌王和救命恩人李暖玉都不想再找高裡正家,其他人就不好說什麼了。
但江氏仍然不肯罷休,“李暖玉,你是不敢去吧?真是沒用!救命恩人也不敢要好處。”
江氏鄙夷地翻眼皮。
李暖玉沒接她的話,朝李家哥仨說,“大哥二哥三哥,用你們手裡的鐵鍬,將雜草鏟平吧,收拾收拾,先休息下來,娘走累了,錚兒和朵兒也想睡覺了,昨晚都沒睡好吧?”
世子李景明聽到李暖玉的安排,又驚訝又佩服,這個下月才十三歲的小妹妹,居然比他還會安排事情。
他摸摸李暖玉的小腦袋,微微一笑說,“暖玉說的是,我們馬上乾活。”
他朝兩個弟弟招招手,哥仨朝山洞走去。
沒有鐮刀,鐵鍬鏟草挖土,也能湊合著用。
江氏發現自己的抱怨沒人理會,隻得尋了處地方,坐著歇腳去了。
李思萱從昨天上午吃了掖庭司的汪公公給的一塊硬饃饃到現在,沒喝水沒吃東西,餓得不行,有氣無力地走到了江氏身邊坐下。
其他人也是各自尋地方坐下休息。
平昌王則背著手,走到山洞口,當起了哥仨的監工。
李暖玉打量著四周,發現這山洞旁也有一處泉水緩緩流下,要是接上水管,也能像晏澤家那樣,有個古代版的自來水管了。
有水有住的地方,接下來再找些吃的,就能安家了。
她朝李家幾個姐妹招招手,“三位姐姐,咱們去找吃的來。”
大郡主李韻玉走累了,靠著平昌王妃坐著,不想動,“我不餓,我剛才吃了半塊餅子,飽了。”
三郡主李瓊玉是個胖丫頭,總覺得吃不飽,這一個多月的顛沛流離,也隻將她減重了二十斤,如今一百三十來斤的她,仍舊圓滾滾的。
聽說找吃的,剛坐下的她,馬上爬起來,雙眼放亮,“小妹,哪有吃的?”
“李思萱,你不去嗎?”李暖玉又看向江氏的女兒。
李思萱心裡恨著李暖玉不分給她吃的,冷冷看了眼李暖玉,諷笑道,“你少騙我,這荒山上,哪來的吃的?我可不像你,自己吃飽了有力氣跑,騙著姐妹們陪你玩。”
“我說有吃的就有吃的,你不去的話,一會兒我們吃,你可彆耍賴來搶,我是不會給你的。”李暖玉說完,朝二郡主李瓊玉招招手,姐妹倆轉身往山下走去。
平昌王妃喊著她們,“彆跑太遠,當心迷路。”
“不會的,娘。”李暖玉擺擺手說。
這座山十分小,估摸著也才幾十米高。
從山腳下走到這處山洞,頂多隻要十分鐘的時間。
昨天晚上,她已經在山上摸清了大致的路線,一條路通往晏澤家,一條路通往這裡。
路線簡單,不擔心迷路。
李瓊玉跟在李暖玉的身後,揉著肚子問,“暖玉,咱們上哪兒找吃的?”
李暖玉的目光,往小路兩邊的荒林裡尋找著,“噓,小點聲。”
路的兩邊,長著茂密的樹木,樹木之間,是齊膝的雜草。
這種地方,往往是野兔和野雞的喜愛之地。
李瓊玉見李暖玉往雜草裡走去,貓著腰在草裡尋著找,她也跟著學起來。
走著走著,李暖玉忽然停了腳步,悄悄從空間裡抓了隻麻醉針出來。
然後,瞄準一個方向,猛地投射了過去。
野草叢裡,一隻野兔忽然竄出來,撒腿往前麵跑。
“二姐快追,野兔,追上了咱們回去燉肉湯喝!”李暖玉跟著追過去。
聽說有肉湯喝,一個多月沒見著肉沒吃飽的李瓊玉,口水在嘴裡直打轉,“我一定要追上那隻兔子!”
但說得容易,做起來難。
李瓊玉是個小胖子,沒跑幾十步,就累得哼哧哼哧的再跑不動了,隻拖著腿慢慢走。
“四妹,你一定要追上兔子啊!”
李暖玉雖然個子瘦弱,但她前世是市馬拉鬆群裡的一名活躍份子,還拿過業餘的市一等獎。
上午又吃了兩頓早飯,體力充沛。
李暖玉提起裙子擺,拔腿就追。
在半山腰那裡,她追上了兔子。
這隻兔子的麻藥起了作用,越跑越慢,終於倒在地上。
李暖玉撿了起來,拔掉針頭收進空間裡,“嘿嘿,不好意思,中午就吃你。”
“李暖玉,你怎麼在這兒?”身後,晏澤的聲音忽然說。
李暖玉挑眉,轉過身來。
隻見晏澤站在另一條道上,眸光清冷看著她。
“哦,對了,告訴你個消息,我全家搬到山上來住了,就住北麵山的那處山洞,今後,我們就成鄰居了。”李暖玉微微笑著說。
晏澤的眼神,更加冷了幾分,“李暖玉,你故意的是不是?”
李暖玉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故意的?”
“我不想看到你,離我遠一點!”晏澤的薄唇緊抿,壓著十二分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