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沒上鎖,康副市長直接掀開蓋子。
咦,全是年畫?
他拿出一張到小窗戶下看了起來。
這年畫一看就是純手繪,它的風格很像藏區風格的唐卡,充滿東方神韻,畫麵中色彩綺麗交融,有一種說不出的獨特效果。
畫裡有象征富貴的蝙蝠、吉祥如意的蓮花等等。
如此生動的畫作,一下觸動了康副市長的美學神經。
他轉頭看箱子裡,滿滿一箱子呢。
於是,他讓秘書幫他把手上的這張年畫,拿張牛皮紙給包裹起來。
不過是領導在雜物堆裡看上一張年畫而已,秘書立即辦好。
下班的時候,秘書看康副市長忘帶了,還追出去雙手奉上。
康副市長就這樣,把這幅年畫帶回到家裡。
康副市長有兩個兒子。
他大兒子就是曾經的申大校草,多少女生口的康學長,康誠 。
為什麼說是曾經?
自從北塵到申大講學那次,康誠當眾被狐妖青檸奚落、拋棄,暈死在林蔭道上。
他被送到醫院,最後淪為大家課餘飯後的談論的笑柄,康誠就不再是申大校草了。
本來康誠都出院了,那天他回學校,剛好女大學生青檸的屍身被挖起來的時候。
他點子背,正路過那裡。
隔著警戒線,一陣風吹來,裝屍的袋子還沒拉上拉鏈,被風掀開。
他什麼都看到了,風兒還剛好送來了法醫的聲音。
“現在已經核實,這屍體就是幾天前失蹤的女學生青檸。
但據調查,屍體是三個月前就被埋在這兒的,而那個青檸幾天前都還在學校上課,這說不通啊。”
康誠立馬就不好了,他搖搖欲墜,腦子裡嗡嗡響,前段時間和他有了親密關係的女孩是誰?還無情地拋棄了他。
康誠這一受刺激,又暈死過去,住了兩天院。
康副市長的家裡。
康副市長剛進門,年輕漂亮的老婆就迎了過來。
他把牛皮紙裹的畫卷遞給老婆,讓老婆拿去裱起來,掛客廳做裝飾。
老婆好奇,打開牛皮紙,展開年畫。
“哇,老公,這是唐卡畫嗎?好漂亮啊!”
康副市長小兒子也好奇,跑過來拉著媽媽手中的畫,
“哇,爸爸,這畫哪裡的,上麵畫的小動物和花花跟活得一樣。”
康副市長和老婆倒不認為畫是活的,可能小孩子對色彩敏感,把畫麵裡生動的色彩說成活的吧。
兩人寵溺地摸著小兒子的頭,“沐沐的畫也畫得很好,跟活得一樣。”
康誠杵著腋下拐杖下樓,在樓梯上正好看到他爸和後媽,小弟弟三人其樂融融。
他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多餘的。
康副市長一看見大兒子,心裡無由升起一股厭惡。
剛才對老婆和小兒子的溫柔笑容蕩然無存。
“杵在那乾嘛?要吃飯了!”
他後麵還小聲地說了句,“無用的東西。”
康誠現在本來就敏感,心裡如紮了根針地刺痛。
飯桌上,康副市長才看到兒子臉上有傷,還貼了創可貼。
“康誠!日麻你小子還出去打架了?你這個弱雞樣子,你還打架?”
小兒子也湊熱鬨,“哈哈,哥哥現在跟小老頭一樣,肯定被人家打的份!”
後媽掩嘴一笑,“沐沐,心裡知道就行,不要說出來嘛。”
康誠驚呆了,他爸和後媽,還有小弟今天吃錯了什麼藥?
他爸是副市長,平時最注重家教,他爸自己絕不會用這種口氣說話,還罵了粗話。
平時小後媽和弟弟對他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今天直接想什麼說什麼,口無遮攔。
康誠不知道,三人的改變源於看過那幅年畫。
“康誠你什麼表情?你媽和弟弟難道說錯了?”
康副市長看大兒子的眼神,滿是赤裸裸的輕視。
小後媽明晃晃得意地笑,讓他腦子轟的一聲,把他扯到了下午在複丹大學校門口的場景。
康誠下午去複丹大學門口,去看他前任女朋友了。
自從進了幾次醫院後,康誠腦子漸漸清醒起來,非常後悔甩了前女友。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他現在經常都要去複丹大學門口步行街去轉轉。
希望能再看到前女友,他知道現在自己這個鬼樣子,再配不上她。
今天康誠終於在步行街看到前女友,他忍不住走過去。
“瑤瑤,之前對不起,我……”
前女友嚇一跳,“你誰呀?啊,彆碰我!”
“瑤瑤我是康誠啊。”
一個很帥氣的男孩子走過來,一把攬住前女友。
康誠就聽到前女友說,這個老頭子變態,他想抓我的手。
康誠還想解釋,那男孩子以為康誠色心還不死。
就動手推了一下他,最後康誠和人家打起來了。
當然是一方碾壓,康誠是被打的那一方。
現在康誠見小後媽那嘲諷的笑容,像極了前女友笑他的神態。
於是,康誠失去理智,站起來把桌上的飯菜全部掃到地上。
熱湯還燙到了小後媽和弟弟。
最終康誠換來他爸一耳光。
“康誠,你曾經是我的驕傲,但現在不是了,我不知道你怎麼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
我找人去你們申大了解,原來你是為了感情才消沉的,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的兒子才不會一手好牌打得稀爛,你現在這鬼樣子隻會給我丟臉。
幾次住院,你怎麼不死在醫院裡?”
康誠突然萬念俱灰,在醫院,醫生說他傷了根本,很難再養回之前的體魄。
他為什麼就不一直這樣衰竭下去?現在活得跟一個廢人,還不如死了。
康誠都忘了他的腋下單拐,跌跌撞撞爬回樓上自己房間,一頭撲到床上,把自己藏起來。
樓下的康副市長,隻顧安慰燙傷的老婆和小兒子。
康副市長都沒注意,他帶回來的年畫放在客廳茶幾上,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這幅年畫,平白無故出現在康誠臥室裡的牆上。
這時,床上的康誠終於動了動,他已經下定決心去死了。
他打開燈,想起屋裡有把裁紙刀。
當康誠找到刀對著手腕正要割,突然抬頭發現了牆上的年畫。
哪裡來的畫?
這畫太美了,難道就是他爸帶回來的那張畫,弟弟畫麵是流動的,他沒說錯。
康誠不禁看呆了。
“看那麼久?你不打算死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