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她之前進入空間時,起初是出現在宅子外,宅子外的時間正常流逝,而宅子內的時間停滯不前。
當時憋壞了,忘了自己可以瞬移,是用腿跑過去的,也就一兩分鐘而已。
大概是那時候,那夥人闖進來,她大哥哥秦詔安發現她不見了,所以才離開的。
他肯定是去找她了。
壞了!
秦卿心裡一咯噔。
秦詔安肯定急壞了,肯定擔心死了。
她等下該怎麼解釋?
“爸,爸!”
秦卿還真是猜對了。
之前那些人來者不善,一把推開秦詔安闖進巷子,秦詔安去找秦卿,卻發現秦卿已經不見了。
他滿頭大汗地跑回供銷社,這時秦二叔正拎著三十斤糧食。
看見秦詔安時,秦二叔剛想露出個笑容,但立即神色一變:“寶兒呢?咱家小寶兒呢?”
秦詔安說:“寶兒不見了!”
他立即把之前的事情講了一遍,秦二叔聽得心驚肉跳,同時催促:“走,你快帶路,寶兒那麼小,肯定跑不了多遠,她肯定還在那附近。”
“咱們得儘快把她找回來,不然萬一遇見拍花子,萬一被人拍走……”
秦二叔越想越害怕,秦詔安難得露出與他這個年紀相符的情緒來,臉色煞白,一臉惶惶。
父子倆走到半路,就看見個小娃娃氣喘籲籲,臉上全是汗,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二叔,大哥哥!”
秦卿差點沒哭出來,之前是真的受了驚,而且也太累了,她身體發育慢,走路走不穩,這一路摔了好幾次。
秦二叔連忙奔向她,一把將她撈起來,心臟跳得跟擂鼓一樣,“寶兒,嚇死二叔了,你剛去哪兒了?怎麼不見了?沒遇見壞人吧?”
秦卿心想我在空間,但這話不能說。
這大街上人來人往,萬一被誰聽見了,萬一被人傳出去,以為自己神神叨叨宣揚妖魔鬼怪封建迷信呢?
不行不行,那太可怕了,往後這事得爛死在她肚子裡,她得小心謹慎些。
不然不止她一人遭殃,興許還得連累整個老秦家。
“二叔,寶兒沒事,寶兒藏起來了。”
秦二叔心有餘悸,“走,咱們趕緊回家。”
這地方也太亂了,公社說到底隻是個鄉級單位,算不上鎮子或縣城。
連他們這個小地方都已經這樣了,更何況外頭了。
秦二叔抱著秦卿行色匆匆,秦詔安跟在一旁,卻緊緊地抿住他自己的嘴唇,攥緊了手心,一臉自責。
都怪他。
寶兒一定嚇壞了,早知道就不帶寶兒去那條巷子了,哪怕換一條,又或者寶兒不見後,他冷靜點,彆慌,耐心在附近找找,興許也不至於出這種事兒。
都怪他!
秦卿還不知道,就因為今日這件事,在她大哥哥心裡種下顆種子。
來日這顆種子長成參天大樹,大哥哥也變成一副對外冷酷無情,並且不論何時,都清醒鎮定,思慮周全,冷靜到令人發指的境地。
……
這一大兩小受了驚,秦二叔本想帶寶兒在公社逛逛,給寶兒買大肉包子,但出了這事,臨時改變主意。
甚至沒等回村的牛車,就一路步行,長腿帶風,抱著孩子直奔鑿子嶺。
因為出發早,回來的也早。
這才上午十點多,大夥兒下地乾活,忙著掙工分,家裡隻有秦卿她爸秦淮山,還有小二秦詔平在家。
詔平留在家裡主要是為了幫秦淮山端水遞東西,畢竟秦淮山下半身癱瘓,身邊得留個人照顧。
“怎麼了?”
秦淮山一看秦二叔就知道不對,他俊臉一沉,眼神透出幾分犀利來。
秦二叔擦了把汗。
“虛驚一場,不過寶兒好像嚇到了,回來路上我問了好幾遍,寶兒說沒事,但沒準晚上會做噩夢。”
秦二叔也是愁,心想風氣太嚴了,不然想請個大仙過來幫寶兒叫叫魂兒,免得孩子真出什麼事。
秦淮山瞳孔一縮,立即緊張,連忙把閨女抱起來,來回檢查一遍,又仔細看了看那驚魂未定的小臉兒。
“寶兒,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秦卿搖晃著小腦袋:“沒有,寶兒沒受傷。”
但她還是摟緊了秦淮山的脖子。
她爸讓她特有安全感,如果她爸能站起來就好了,就衝她爸這個體格子,如果能站起來,那一定是頂天立地的,像山川一樣威嚴挺拔,不可撼動。
秦卿這樣想著,看見秦淮山手邊擺著一個磕掉漆的搪瓷缸子,立即來了個隔空投物,悄悄地將昨夜稀釋好的靈泉水注入缸子中。
並未加太多,水位上升不明顯。
“爸,喝水。”
秦卿兩隻小手捧著對她而言大大的搪瓷缸子,湊到她爸嘴邊上。
秦淮山輕抿了一口,感覺閨女喂的水就是不一樣,喝著感覺比平時清甜許多,而且心底潛伏的頹廢鬱氣霎時消散,整個人神清氣爽,如脫胎換骨。
他拿走搪瓷缸子放在一旁,再次一把抱住小閨女,心裡突然有了點兒明悟。
孩子既是希望,也是救贖。
他如今癱了,很多事力不從心。
但他是個父親,他還有孩子得照顧,哪怕隻是為了自己的閨女,他也必須逼著自己振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