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小腦袋望著秦二叔,頓時不氣了,反倒心情好起來,滿心滿眼的明媚。
能有這樣的家人,她真是太幸福了,太知足了。
“二叔,你怎麼這麼好呀?”
她軟乎乎地喚著秦二叔,小身子偎進二叔的懷裡,笑容甜甜的,兩條小短腿也晃蕩了起來。
外麵的鬨劇漸漸散了。
秦二奶奶沒落著好,氣得回家哭爹喊娘,一想她自己挨了一頓打,頓時就把秦卿恨透了。
而老秦家這邊,秦老太狠狠地長籲口氣。
“什麼東西,往後我見她一回打一回,還真以為老娘是吃素的了。”
大房屋裡,秦淮山一臉陰狠,他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鼓脹,那臉色冷的駭人。
他看著自己這雙腿,膝蓋以下沒任何知覺,他一拳砸在腿上,赤紅著一雙眼,神色越發狠戾。
晚上吃飯時,因為秦二奶奶鬨的這一出,雖然家裡炒了一盤野鴨蛋,但除了幾個還不懂事的小孩子,心情全都不咋地。
老四媳婦叫丁美蓮,是個溫柔似水的性子,她幫秦卿夾了一筷子炒鴨蛋。
本來想親手喂秦卿,但秦卿戴著個小圍嘴兒,自己拿著小木勺,吃得像模像樣的,叫她看得一臉歡喜,直呼寶兒長大了,都能自己吃飯了,誇得秦卿一陣汗顏。
摸了摸秦卿的小腦袋,丁美蓮輕聲輕氣說:“娘,這事兒可不能不管。”
“咱寶兒現在歲數小,但總有一天得長大,往後還得嫁人呢,可不能背上那樣的名聲。”
本來有個像許春雁那種拋夫棄女的媽,寶兒麵子就夠不好看的了。
秦二奶奶口無遮攔,若是傳出什麼風言風語來,少不了得叫寶兒被人講閒話。
秦老太沉著臉,“我知道。”
她看向秦老頭。
秦老頭不苟言笑,慣常板著一張臉。他平時在家不管事,家裡全由老太太操持,但他也不是擺設。
這會兒秦老頭給秦卿夾了一些菜,冷著臉表態:“等會兒吃完飯,我去找大隊長聊聊。”
這幾年地裡收成不好,大隊長正準備組織人手開墾山上的荒地。
這開荒肯定是累的。
秦二爺爺家一堆懶人,要是把他們調過去,不累死也能累脫一層皮,省得他們閒著沒事兒亂嚼舌根。
秦老頭說:“咱家好像還有一瓶二鍋頭,是淮山以前從部隊帶回來的,我一直沒舍得喝。老婆子你回頭找找,我給大隊長送去。”
求人辦事總得帶點伴手禮,得彰顯自己個兒的誠意。
“成!”
秦老太一拍桌子,知曉老頭是個有成算的,頓時眉開眼笑,幸災樂禍。
這邊商量妥了,秦二叔知道秦二奶奶一家人肯定慘了,但凡秦老頭出馬,就沒有辦不下來的。
不過秦二叔是個言出必行的性子,之前答應小寶兒要把狗剩摁進糞坑裡,於是立即朝孩子們使了個眼色。
不久。
狗剩他娘強忍著惡心,按著狗剩坐在水盆裡,刷了一遍又一遍,但還是臭,熏得全屋都是味兒,就連院子裡也是臭的。
秦二奶奶站在院子裡指天罵地:“到底是哪個生孩子沒屁眼的缺德玩意,心肝咋就爛透了,憑啥這樣對我家狗剩,我大孫子真是遭了大罪了。”
秦二奶奶一邊臭罵,一邊乾嘔著。
就在之前,狗剩竟然掉進糞坑裡了,是她把狗剩從糞坑裡撈出來的,她都吐了好幾遍了。
狗剩在屋裡洗澡,張大嘴哭嚎,他今兒出了個大醜,被許多人看見了,他往後沒臉出門了。
他娘又氣又罵又心疼:“咋回事,到底是誰乾的?哭有個屁用啊,你倒是說啊。”
狗剩扯嗓門嚎喪:“我哪知道啊,我在河邊玩的好好的,眼一黑就叫人套了麻袋,被打得暈頭轉向,他們一聲不吭,好幾個人揍我一個,還把我扔進糞坑裡了。”
院裡幾個小丫頭,膽子小的抱住自己瑟瑟發抖,膽子大的躲起來偷樂。
該!
秦二奶奶重男輕女,狗剩他娘也一樣。
丫頭片子在這兒沒地位,不是挨打、就是被罵,狗剩也總欺負她們。
這回狗剩遭了難,幾個丫頭可開心死了。
秦二爺爺吃完飯出去遛彎兒,回來時看見這滿院子的狼哭鬼嚎,他頓時發懵:“咋回事,這都哭啥呢?”
秦二奶奶乾嘔不斷,她都吐了好幾回了。
如今一把扯住她老伴兒,唾沫星子滿天飛,罵罵咧咧地叨叨了一遍。
秦二爺爺瞪圓眼珠子:“哪來的黑心玩意兒?彆叫我知道是誰乾的,不然我老頭子饒不了他們!”
這時,大隊長一臉微醺,搖搖晃晃地來到他們家。
“老秦二叔啊,”大隊長笑嗬嗬的,乍一看像個彌勒佛,但小眼睛滿是精明。
“咱們大隊準備上山開荒,這光榮偉大的任務算你們家一份,你們可得加把勁兒啊。”
大隊長拍拍秦二爺爺的肩膀,仿佛在對秦二爺爺施加重擔,可秦二爺爺懵了。
“啥??”他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珠子。
“明兒一早後山集合,不能遲到,不然耽誤了大夥上山開荒,您老可彆怪我不留情麵。”
交代完,大隊長就麻溜地扭頭走了。
這主要是不走不行,秦二爺爺家一股子臭烘味兒,他才剛喝了一小杯二鍋頭,生怕被熏得吐出來。
秦二爺爺家天都塌了。
全家上下叫這晴天霹靂砸蒙了,誰願意開荒啊,開荒累死個人了。
而另一頭,老秦家,夜已經深了。
秦卿她爸不方便,一個大男人,腿又動不了,萬一晚上想起夜,總得有人搭把手,又不好當著小閨女的麵兒解決,因此秦卿和老頭老太太住一起。
炕上,秦卿偷聽屋裡的呼吸聲,知道老兩口已經睡熟了,於是閃身進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