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溫南絮出來,翟淑蘭氣哼哼的開口:“動作這麼慢,你可真是懶到骨子裡了!”
溫南絮不說話,隻安靜的坐在旁邊。
如果她記得不錯,那兩個人應該快要來了。
見溫南絮半天也不知道反駁一句,翟淑蘭自以為是之前的磋磨拿捏又生了效,滿意點了點頭,就開始吃起了桌子上的雞蛋醬刀削麵。
然而,下一秒,
“呸,這都是什麼玩意?!”
“哎呦喂,我,我的牙!這雞蛋醬裡怎麼全都是蛋殼和石頭!”
“溫南絮,你是要殺人啊!”
翟淑蘭吃得一嘴都是血,在地上呸呸呸吐個不停,旁邊的宋婉清也沒比她好到哪裡去,兩個人都臉色都難看得很。
溫南絮也不解釋。
看她在旁邊坐得還挺舒坦,跟個沒事兒人似的,翟淑蘭氣得牙癢癢,抄起旁邊的掃帚就要往溫南絮身上打。
“小賤人,我打死你!”
“不要欺負我娘!”
大壯、二壯、三壯三個孩子看到這一幕,立刻都跑到了溫南絮身前,死死護著溫南絮。
溫南絮的目光不停的往外瞟,直到一道軍綠色的身影出現,溫南絮這才雙膝一彎,不慌不忙的跪在了翟淑蘭跟前。
“媽,我錯了,我不該偷懶,求你了,你彆打我!”
溫南絮滿腦子都是夢裡的場景,眼淚都不帶醞釀的,直接就從眼眶裡冒了出來。
“嗚嗚嗚嗚,我真的不是故意將蛋殼打進雞蛋裡的,我就是還沒出月子呢,身體太虛了才會這樣……”
“媽,您要是生氣您隻管打我,被傷害我的孩子,他們可都是翊安的種兒啊!”
溫南絮咬著牙,一把將三個孩子抱進了懷裡。
翟淑蘭此刻還在氣頭上,根本不相信溫南絮的說辭。
“我呸!”
“依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規矩!”
翟淑蘭說著,手裡的掃帚高高舉起,就要往溫南絮的身上砸。
溫南絮閉緊雙眼。
下一秒,一道聲音在門口處響起。
“住手!”
翟淑蘭和宋婉清一起回頭,看見的是村裡的鄭書記和村長一起走了過來。
“翟淑蘭同誌,溫南絮同誌是你的兒媳,還是咱們村裡唯一的軍嫂,你這是要乾啥!”
鄭書記長得人高馬大,說話時氣場十足,嚇得翟淑蘭手裡的掃帚都掉在了地上。
“我,我啥也不想乾,我就是想教訓一下兒媳婦……”
“教訓?她乾錯啥了你要教訓她?”
“她,她一身的懶骨頭不乾活,我之前上樓去叫她,讓她去做飯,結果她還故意不給開門,給我摔了好大一個包!”
翟淑蘭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的腦袋。
鄭書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做飯?你真好意思說,你孫女昨天才生的,你今天就讓你兒媳婦給你做飯,不覺得自己太刻薄了嗎!”
“我……”
翟淑蘭咬牙,卻不經意間咬到了嘴巴裡的石頭。
她心裡一喜,指著自己嘴巴裡的東西道:“是,同誌,我承認我有問題,可是她呢,她身為我家兒媳婦,做菜的時候居然往菜裡放石頭,還把我牙都硌壞了,這事兒您這麼說!”
溫南絮和鄭書記還沒來及開口,門外,幾個看熱鬨的村婦就已經忍不住吵吵起來。
“溫南絮會把翟淑蘭的牙硌掉?這怎麼可能!”
“就是,溫南絮可是咱村十裡八鄉最賢惠的兒媳婦,還賊能生兒子!這種醜事兒,說是她二媳婦做的才有可能!”
“說的是!”
沒想到溫南絮居然有這麼多支持者,翟淑蘭被氣得差點撅過去,對著門口吼道:“我呸!你們這群長舌婦,瞎說什麼呢!”
“再瞎說,信不信老娘告你們!”
翟淑蘭橫鼻子豎眼睛的警告,沒有絲毫悔改的意思。
鄭書記見此,忍不住怒道:“夠了!”
“不論怎麼樣,你作踐自己兒媳這件事本來就不對!都是女人,你就不能同情同情她?更何況她還是軍人家屬,你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可是要坐牢的!”
“坐,坐牢……”
聽說還要去蹲監獄,翟淑蘭方才還十分囂張的氣焰瞬間就被滅了下去。
翟淑蘭打著哆嗦搖頭。
“不,不成……”
“我可不能去坐牢,不能去坐牢……”
“既然不想做,那就好好反省!”
鄭書記翻了個白眼,看了眼旁邊跪著的,哭得梨花帶雨不說話的溫南絮,鄭書記忍不住長歎一口氣。
都怪他,來的太晚了,沒護住蕭同誌的媳婦。
鄭書記列了翟淑蘭一眼,道:“還不趕緊跟溫同誌道歉?!”
“我”
翟淑蘭咬牙,嘴巴裡嘟嘟囔囔,想要反駁,折騰了半天,卻隻吐出來一句:“那,那什麼,我,我知道錯了……”
溫南絮眨眨眼,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婆母是在跟我說話嗎……”
“您,您真的不怪我嗎……”
“那我和四個孩子,以後是不是也能和弟妹一樣,每天都能有一碗紅糖雞蛋吃?”
溫南絮語調小心。
翟淑蘭聽了,立刻又火了:“什麼紅糖雞蛋?!”
溫南絮見此,立刻雙手抱頭,整個人顫抖著蹲在原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敢要了,我知道,家裡隻有弟妹配吃我不配,我真的錯了嗚嗚嗚……”
“我不該這麼貪心,看到換雞蛋的票子是我男人寄回來的就想著能給孩子們補營養,我知道是我不配,嗚嗚嗚嗚我可真該死啊!”
“你”
明白自己這是又被溫南絮擺了一道,翟淑蘭氣得一臉便秘樣,最後也隻能在書記的目光下,咬牙切齒的點頭。
“行!”
“我給你吃還不行嗎!”
“那要不要立個字據,免得到時候您再反悔了……”溫南絮模樣卑微。
見她連吃個雞蛋都這麼小心翼翼,恐怕之前在蕭家的日子隻會更難。
鄭書記被氣得臉色雀青,還沒等溫南絮往裡麵添柴加火,就已經讓村長去準備紙筆,要跟翟淑蘭立字據。
翟淑蘭氣得心肝脾肺腎都一起擰巴著疼。
一家五口,每天都得吃紅糖雞蛋……
這得要多少蛋票、糖票啊!
等回頭人都走了,她得好好收拾收拾這女人生的蕭賤狗,把這一切都算在蕭賤狗的頭上,狠狠地報複回來!
見翟淑蘭終於不情不願簽了字據,鄭書記這才放了心。
他從懷裡掏了個小銀鐲子出來,遞給了溫南絮。
“這個給你。”
“之前蕭家的三個男娃娃生的早,村裡沒啥錢,現在村裡發達了,也可多虧了蕭翊安同誌,替村裡忙前忙後的爭取福利。”
“村裡沒啥好東西,就湊了個銀鐲子給孩子,保平安用的,你可彆推拒,一定得收下。”
看著手裡的銀鐲子,溫南絮有些不好意思。
推辭了半天推辭不了隻好收了下來。
一旁,宋婉清看著那銀鐲子眼神發燙。
都是生閨女,溫南絮卻又有銀鐲子拿又能吃紅糖雞蛋,這世道可真是不公平!
不過幸好,她和婆婆已經提前把孩子換了,那銀鐲子現在是她閨女的了!
這麼一想,溫婉清又平衡了,順道又在暗處掐了蕭賤狗好幾把,還順手堵住了她的嘴,不讓她哭出聲音。
翟淑蘭一臉憤恨,好不容易終於送走了鄭書記和村長。
看著溫南絮手裡的銀鐲子,翟淑蘭道:“還不快把那銀鐲子交出來!”
就算溫南絮懷裡抱著的那個是她的親孫女兒,這家裡的每一分錢,也都不能落到彆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