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不透風的地下室中間跪著一個精瘦的男人,他的頭套著個金屬盒子。男人雙腿跪在地上,手被捆到後背,腦袋耷拉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烈日曬化的雪糕癱軟在地上。
李德就站在男人的前麵,身旁還有一個喋喋不休的大叔。
“嘿,每個人都要經曆這一遭。不要想著這個人,不要想著什麼死亡,對他來說不過是從頭再來”大叔指了指麵前的男人
李德伸手扯一下自己的衣領,指尖劃過脖頸,汗液順著手指被甩向地麵。
“你有些緊張,這很正常。到了這兒緊張才是一種常態。人就應該緊張,這樣你才能思考一些你平時不曾想的問題”
四周的牆壁讓人感覺不是很厚,像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鐵盒子將他們三人罩在裡麵。燈光打在牆壁上泛著柔和的光,但是卻讓李德覺得反感。他覺得四周的牆壁正向著他不停地收縮,一會兒快一會兒慢,壓得他喘不過來氣,隻好不停地咽口水。
“我們都想在完美的家庭環境裡成長,在同事,朋友尊重友善的目光裡生活。但是現實總事與願違,不是嗎”
李德瞧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男人,他腦袋戴著的金屬盒突然墜了下去,緊接著又彈了起來。也許,他很痛苦,我能幫他結束這無端的痛苦,李德心想。
“你是要來到這做些什麼的對吧,孩子。不管是什麼揚名立萬,還是什麼苦大仇深地複仇。你總要做出選擇不是嗎”
在李德的世界裡時間開始放慢,他好像聽見對麵男人難受的聲。隻有我能聽見嗎?李德心想。男人被綁的手臂暴起青筋,細微的顫抖讓李德沒辦法將注意力從他身上分散。耳旁大叔的聲音像隻惡心的蒼蠅不停地在李德腦子裡轉來轉去,現在他已經聽不清也懶得去想大叔說些什麼,隻留下嗡嗡的回響。
“猶豫隻會讓你更難下手,他不過是個犯了錯的人。我見過很多像你一樣”
李德感覺自己脖子黏黏的,心臟隨著腦子裡的一根筋越跳越快。恍惚間,李德摁下了一直輕攥在手裡地開關。一時他覺得自己摁下力度怎麼能如此之大,好像要把那機器按鈕摁壞,仿佛自己的手正在掐著那個男人的喉嚨。他不敢鬆手,害怕鬆手了,那個套在男人頭上的金屬盒子不會讓男人死去。於是他一直狠狠地摁著,即使他的手在大力下不斷地顫抖,直到傳來呲~的一聲。
男人身子急劇地向地麵砸去。同時,李德感覺自己好像同眼前男人一般不斷地下沉,像是站在柔軟的床上,腳連同著身子一直向最深處下降。現在他不敢再看著男人,腦袋像被放完血的雞,一動不動地盯著地麵。
“你做到了,也不是那麼難。”
大叔欣慰的語氣讓他發現自己還站在原地,突然的耳鳴迫使他用雙手去捂住雙耳。可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那男人頭上的金屬盒子發出的聲響——那是在烤箱裡蛋糕加熱時間太長再拿出來其燒黑表麵冒出氣體發出的聲音。
一張大手拍在了李德的肩上,嚇得他打了個哆嗦。現在李德更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無力反抗,而攥著機械開關的右手則順著身子墜了下去。大叔領著李德向門口走去,自顧自地說:“嘿,歡迎來到美麗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