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瑤知道現在進宮是去替皇上和太後診脈的,今日一直忙著倒是將這件事給忘記了,幸好現在還來得及。
晚膳很快備好,他們簡單用過飯後,便乘馬車前往皇宮。
到了皇宮,薑瑤跟在蒼洵身後,穿過重重宮門,最終來到太後的安康宮。
“王爺,郡主到。”內侍恭敬地通報。
“快請進來。“太後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帶著幾分欣喜。
薑瑤隨蒼洵入內,隻見太後正倚靠在軟榻上,麵色略顯疲憊,但精神尚可,她連忙上前行禮:“臣女參見太後,太後萬福金安。”
太後笑著抬手:“免禮,快過來讓哀家瞧瞧。”
薑瑤走近,太後握住她的手,細細打量:“怎麼瞧著消瘦了些?可是醫館的事務太繁忙?”
薑瑤溫婉一笑:“回太後,臣女一切都好,隻是今日病人多了些。”
太後點點頭,眼中滿是慈愛:“你這孩子,心善是好事,但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
這時,蒼洵開口道:“母後,薑瑤醫術精湛,兒臣想著,讓她為您再診診脈,調理一番。”
太後笑著搖頭:“哀家不過是年紀大了,前陣子一直吃著她給的藥方,如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哪裡需要勞煩她?”
薑瑤柔聲道:“太後,讓臣女為您看看吧,也好安心。”
太後見她堅持,便不再推辭:“也好,那就辛苦你了。“
薑瑤輕輕搭上太後的脈搏,凝神細診,片刻後,她眉頭微鬆:“太後現在身體確實沒有什麼大礙,隻是大病過後有些氣血不足,臣女開個方子,調養幾日便好。”
太後欣慰地點頭:“有你在,哀家就放心了。”
待薑瑤寫完藥方,太後忽然問道:“薑瑤,哀家聽聞你的醫館收了不少郎中?”
薑瑤點頭:“是的,太後,臣女想著,多培養些醫者,也能造福更多百姓。”
太後讚許地笑道:“好孩子,有這般胸懷,實屬難得。”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如今已是郡主,身份不同,有些事情,也該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薑瑤一怔,大約明白太後的意思,蒼洵已開口道:“母後,時辰不早了,您該歇息了。”
太後意味深長地看了蒼洵一眼,笑道:“好好好,你們年輕人去忙吧,哀家就不多留你們了。”
薑瑤行禮告退:“太後保重身體,臣女改日再來看您。”
離開安康宮,夜風微涼,薑瑤跟在蒼洵身後,沉默不語。
走了一段路,蒼洵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她:“你可知道太後的話是什麼意思?”
薑瑤抬眸,對上他的視線,輕聲道:“王爺,太後方才的話……”
蒼洵看向薑瑤的眼神有些複雜,這個之前一直看不上的人現如今已經轉換了身份,這才多久的時間她已經從一個鄉野村婦變成了尊貴的郡主:“你要擺正自己的位置,身為郡主,要做郡主該做的事,另外,你和阿澤的事,我會讓皇兄給你們下旨的。”
薑瑤抿了抿唇,知道他的意思,道:“王爺,這件事現在會不會太倉促了?”
蒼洵眸光微沉,語氣卻依然平靜:“倉促?你與阿澤兩情相悅,之前你的身份不合規矩,如今你身份已定,正是合適的時機。“
“王爺,我並非不願。“她斟酌著詞句,“隻是醫館方才起步,還有許多病患等著診治,若此時大婚,恐怕“
“你擔心醫館無人照看?“蒼洵打斷她,“本王可以派太醫署的人暫代。“
薑瑤搖頭:“不是人手的問題,那些百姓是衝著我的醫術來的,還有那郎中,還需要學習一番……“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匆匆跑來,在蒼洵耳邊低語幾句,隻見王爺眉頭一皺,轉頭對薑瑤道:“皇兄突發頭痛,傳你即刻去養心殿。“
薑瑤心頭一跳:“皇上怎麼了?“
“邊走邊說。“蒼洵大步流星向前走去,薑瑤連忙跟上,穿過幾道宮門時,她才從王爺簡短的敘述中得知,皇上批閱奏折時突然眩暈,現在連眼睛都睜不開。
昭陽殿內燈火通明,薑瑤剛踏進內室,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龍涎香中混雜著苦澀的藥味,幔帳低垂,皇帝正靠在龍榻上,單手按著太陽穴,臉色煞白。
“臣女參見“
“免禮。“皇帝虛弱地抬手,“薑丫頭,快來看看朕這是怎麼了。“
薑瑤上前診脈,指尖下的脈搏弦緊而數,她輕輕翻開皇帝的眼瞼查看,又問了幾個問題,心中已有論斷。
“皇上這是肝陽上亢引起的頭痛,近日是否憂思過度,夜不能寐?“
李內侍連忙道:“郡主明鑒,之前皇上已經好了不少,最近這幾日沒好好歇息,一直忙著奏章才犯病了。“
薑瑤從藥囊中取出銀針:“臣女先為皇上施針緩解,再開個平肝潛陽的方子。“
銀針在燭光下閃著細芒,隨著薑瑤嫻熟的手法,皇帝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半個時辰後,他長舒一口氣:“果然妙手,比禦醫房那些老頭子強多了。“
蒼洵適時開口:“皇兄,薑瑤的醫術“
“朕知道。“皇帝擺擺手,目光落在薑瑤身上,“你這丫頭,醫術甚好,朕知道你在宮外忙,從明日起,朕把齊修遠派過去,讓他去教教那些人,你就隻管每日進宮為朕請脈。“
薑瑤正不知道如何應答時,蒼洵已經代她應下:“臣弟會安排妥當。“
“那就好,朕現在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若不是有薑瑤這丫頭在這裡,恐怕之前被人下毒時就已經不行了。”
“皇兄可千萬彆這麼說,現在隻需要好好休息,有薑瑤在會很快好起來的。”蒼洵說完,遞給薑瑤一個眼神,薑瑤立即會意道:“聖上放心,臣女會儘力的。”
聽到薑瑤的回應,蒼宸這才徹底放心下來,又道:“朕聽說,阿澤那孩子近來在查葉家當年的事,說是有些南疆的人來了。”
薑瑤聽到這樣的事,想要回避,卻讓蒼宸攔了下來,隻好在一旁繼續聽著。
蒼洵也是知道這件事的,他坐在一邊,道:“這件事關乎到葉家唯一的後人,皇兄也知道,皇後嫂嫂生前是喜愛葉家那丫頭,一直養在身邊,現在被人汙蔑,自然希望討回公道。”
蒼宸聽聞,立即坐了起來,道:“你的意思,葉家那丫頭是被冤枉的?”
蒼洵笑笑道:“這件事,等阿澤查明了會親自稟報,皇兄不必擔心。”
蒼宸這才又緩慢的躺了回去:“但願是無辜的。”
若是葉家那丫頭真的有個什麼他可就要對不起仙世的皇後了。
說完,他又看向薑瑤的方向,道:“薑丫頭,你和阿澤的婚事,準備定在什麼時候?”
薑瑤聞言,有些驚訝,這王爺還沒有提起,聖上就已經知道了,看來這兩兄弟平時沒少嘮閒話。
“臣女,暫時還不想這麼快……”
“皇兄,等到這件事水落石出後,再給他們賜婚吧。”蒼洵打斷她的話,站出來說道。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