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蒼懷瑾打了個哈欠,順勢靠在薑瑤的肩頭,她正欲抱起孩子時,一雙有力的手臂已先一步將孩子接了過去。
“我來。“蒼玄澤將蒼懷瑾穩穩抱在懷中,動作嫻熟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薑瑤望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忽然想起今日在校場上他飛身製馬的英姿,那一刻,她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加速的心跳聲。
“怎麼了?“蒼玄澤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偏頭。
薑瑤慌忙移開視線:“沒什麼,隻是今日那匹馬突然發狂,實在蹊蹺。”
蒼玄澤眸色一沉:“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那馬我常見,平日性情溫順,從未有過異常。”
薑瑤思索片刻,低聲道:“回府後,我想去看看那匹馬。”
“你懷疑有人下毒?“蒼玄澤很快捕捉到她的意圖。
薑瑤點頭:“醫者本能罷了。“
蒼玄澤沒有反對,隻是緊了緊抱著蒼懷瑾的手臂:“小心為上。”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街道上,蒼懷瑾已在父親懷中熟睡,薑瑤透過紗簾望著漸暗的天色,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回到王府,安頓好蒼懷瑾後,薑瑤便隨蒼玄澤去了馬廄。
那匹今日發狂的棗紅馬被單獨關在一處,見到有人到來,發出低低的嘶鳴。
“看起來已經平靜了。”薑瑤小心翼翼地靠近,觀察馬匹的狀態。
蒼玄澤站在她身側,手按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薑瑤從袖中取出銀針,輕輕刺入馬槽中殘留的飼料。
銀針抽出時,尖端已微微發黑。
“果然有毒。”薑瑤臉色凝重,“是一種能刺激神經的毒藥,劑量不大,但足以讓馬匹短時間內狂躁不安。“
蒼玄澤忽然想到什麼,麵色冷淡:“有人想在校場上製造混亂。”
“而且時機把握得剛好。”薑瑤回憶道。
“就在我抱著瑾兒站在高台上時…你正在和葉九安說話,你的位置和我的位置一個方向……”
話音未落,她猛然意識到什麼,與蒼玄澤四目相對,兩人同時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性——那匹瘋馬原本是衝著蒼懷瑾去的。
“這件事,我會徹查到底。”蒼玄澤說完,朝薑瑤道:“你先回去,我去去便回來。”
說完又對著暗處的人說道:“送郡主回府。”
暗處的人走了出來,薑瑤見到他倒是很熟悉,他正是在葫蘆縣保護蒼懷瑾的暗衛。
“你要小心。”薑瑤知道他有其他的事,自己跟著去恐有不便,所以先回去也好。
“你放心。”
蒼玄澤目送薑瑤離開後,轉身朝外走去,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之中。
薑瑤回到王府院中,心中仍有些不安,她輕輕推開蒼懷瑾的房門,見小家夥睡得正香,才稍稍放下心來。
她坐在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孩子的臉頰,思緒卻飄回了校場上的那一幕——瘋馬直衝高台,若非蒼玄澤反應迅疾,後果不堪設想。
“究竟是誰……”她低聲呢喃,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突然外麵的窗戶有了動靜,薑瑤立刻警覺起來,手中的銀針已經準備,自從上次用慣了這東西,她一直隨身都帶著銀針。
“郡主,是我。”外麵的人出了聲,薑瑤聽見是木嘉的聲音,暗自鬆了一口氣。
“進來吧。”
木嘉把門推開走了進去,看到薑瑤坐在床邊看著孩子,低聲道:“郡主,安掌櫃把今日的賬目算了出來,要給您過目。”
木嘉把手中的賬本遞給她,薑瑤看一眼道:“先放著吧,我明日再看。”
木嘉把賬本放在一邊,又道:“郡主,醫館的郎中我已經找了幾個,都是資曆久,經驗豐富的,明日可要去看看?”
薑瑤揉了揉眉心道:“這件事就辛苦你替我先看著,最近我還有彆的事,過後我再來看。”
木嘉點點頭,退下。
薑瑤想到明日還要去宮中給皇上太後請脈,現在又出了這樣的事,她實在是有些分身乏術。
希望蒼玄澤能儘快找到背後想害孩子的凶手。
……
蒼玄澤帶著周允來到一處酒樓,這裡是他的情報收集之處。
周允上前按照規定的節奏先敲了敲門,不一會便有人來開門。
見到是周允他們:“周大人。”
周允給他使了個眼色,那人立馬明白,在一邊候著,蒼玄澤進門後,屋中又出現一個人身著白衣的男子。
“世子來了。”
白衣男子開口道。
“今日之事,我剛已經讓人告訴你了,可有眉目?”
蒼玄澤看著他,問道。
白衣男子是蒼玄澤之前在戰場上救回來的人,他的身世是南疆皇族的人。
“世子命我查的事,我已經有了線索,隻是這人世子知道後肯定會大吃一驚。”南辛陽不緊不慢的說道。
“是誰?”
“其實那馬不是衝著小世子去的,也不是衝著郡主去的,而是……衝著您去的。”南辛陽挑眉,手中的酒一飲而儘。
蒼玄澤眸光一沉,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擊:“衝我?”
南辛陽放下酒杯,從袖中取出一枚暗器,放在桌上:“這是從校場附近找到的,上麵淬了‘醉夢散’,能刺激馬匹發狂,而最有趣的是這暗器上的紋路,是南疆部東部特有的雪花紋。”
“南疆東部?”周允臉色驟變,“他們不是早在三年前就被世子剿滅了嗎?”
蒼玄澤拿起那枚暗器,指腹摩挲過鋒刃上狼頭圖騰,忽然冷笑一聲:“看來當年有漏網之魚。”
南辛陽意味深長地補充:“更巧的是,三日前有批商隊入京,其中混進了幾個南疆的麵孔,而他們落腳的地方……”他蘸著酒水在桌上寫了個“葉”字。
空氣瞬間凝固。
蒼玄澤緩緩抬眸:“葉家?”
“你我都知道這葉家現在可就隻剩下葉九安一個人。”南辛陽壓低聲音。
“不可能是她。”蒼玄澤篤定說道,葉家當年可都是忠勇之輩,現在葉家隻剩下葉九安一個人,她一直生活在京城,從來沒有接觸過其他的人,怎麼會想要害自己。
南辛陽忽然提醒:“世子,你彆忘記了,她的母親也是南疆人,正巧就是當年你帶人滅的那波反賊。”
南辛陽是南疆皇室的人,原本南疆是個獨立的小國,後來東部出現了叛亂,皇室沒有軍隊及時對抗,這才向旁邊的臨月國求救。
當時蒼玄澤帶著部隊幫助南疆的皇室撥亂反正,這才將皇室最後的一人——南辛陽救了下來,現在南疆已經成為了臨月國的領土,但是還是有些人不願意臣服,想到光複南疆。
葉九安的母親是南疆人,但是這與他可無關,她的母親是在南疆的戰場上戰死的,還是為了救南疆皇室,這一切她都是知道的,不可能現在才來做這樣的事。
蒼玄澤盯著燭火半響才道:“你繼續盯著這件事,若真的是她肯定還會有動作。”
“周允。”他沉聲吩咐,“加派暗衛守著瑾兒,所有入口的吃食用具,必須經薑瑤過目。”
雖然不是衝著孩子來的,隻不過還是要多加防範,他自己到是不怕什麼,就怕害他不成去對薑瑤和孩子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