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瑤在屋內安置好了桌椅板凳,另外在離濟世堂不遠處的空地上搭一個大棚,用來抓藥,兩邊都有官差看管,防止鬨事。
她讓吳孝之單獨看診,喜勝還是照舊分辨輕重緩急,維持好秩序,還有兩個夥計在一旁幫襯。
春蘭照看好小寶,在後院玩耍。
剩餘的夥計和田掌櫃的一起在大棚裡給人抓藥。
薑瑤也坐診一方,讓齊修遠坐在自己旁邊,跟兩人交代好,有什麼拿不準的隻管問她便是。
吳孝之放下心來,如此這般,就能大膽看診了。
昨日薑瑤已經告訴大家今日要義診的事,他還在有點擔心自己的醫術不過關給薑瑤抹黑,但是現在有薑瑤坐鎮,他也不怕了。
“薑神醫,你看看我這胳膊,一舉起來就疼的厲害,這是怎麼了?”
說話的是個老大娘,約莫五十幾歲的樣子,鬢邊微白。
薑瑤起身細細檢查一番,道;“大娘,你這是五十肩,年紀一大就容易犯這個病,你先到裡麵去,我給你紮幾針,一會再給你開方子。”
這病是沒辦法一下子醫治好的,隻有配合著針灸,鍛煉,吃藥看能不能減輕疼痛。
薑瑤把人帶到裡麵去,開始醫治,針灸上完,還得等一會,記好時間又出來看下一個。
過了一陣,薑瑤見時間差不多,想著進去看看人怎麼樣了。
大娘好好的坐在椅子上,但是薑瑤的卻心猛然一跳,似乎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薑瑤穩住心神,將大娘身上的銀針取了下來,收好,又教了大娘幾個動作,讓她回去多嘗試練習一下,然後將自己開的方子交給她,讓她去空地的大棚抓藥。
“薑神醫,你真好,這會子我感覺好多了。痛了這麼久,你紮完針後我就覺得輕鬆許多。”
大娘一邊感謝,一邊收好手裡的藥方。
“不用客氣,您慢點走。”
薑瑤讓一旁的夥計送送大娘,這邊剛坐下,齊修遠就投來敬意的目光。
他是知道這病的,並不是那麼好醫治,薑瑤這片刻的功夫就有了效果,實在是手段高明。
薑瑤像是看穿他的心思,直言道:“這病雖然簡單,誰都能看出來,但是醫治起來卻並不輕鬆。”
齊修遠略微點頭:“師父有何高見?”
這人改口挺痛快的,還沒有正式拜師,一口一個師父叫的倒是挺像那麼回事的。
“這病最主要的還是得依靠手法鍛煉為主,加上湯藥針灸輔助,可暫時緩解疼痛。”
齊修遠若有所思,這湯藥和針灸倒是做過,但是並不能醫治根本,所以,京城很多像大娘這樣年紀的人都有這樣的毛病。
日夜折磨,痛不欲生。
“這鍛煉的方式是什麼?”
“回頭我告訴你。”這會子人正多,不好示範做演示,等結束再說也不遲。
“多謝師父。”
齊修遠和他爺爺一樣,對醫癡迷,隻要是有人比自己厲害的都想學一下。
所以對這人家的年紀樣貌性彆都不感興趣,隻對醫術有興趣。
這也是他已過弱冠之年還尚未婚配的原因。
濟世堂內人來人往,三人坐在一旁各司其職,吳孝之有好幾個拿不準的地方就讓薑瑤瞧過,薑瑤也一邊看診一邊跟吳孝之講解,齊修遠也在一旁聽著。
這一上午過去,兩人腦子裡多出很多東西,不得不真心欽佩薑瑤的醫術是如此的厲害。
齊修遠覺得說是世間無人能及也不為過,京城裡的太醫更是比不過上。
自己所學的本事也隻是茫茫之中一粒塵土罷了。
到了午時,薑瑤讓剩餘的人先回去等著,要緊的病患上午已經看的七七八八了。
還有幾個在屋內做針灸的,薑瑤讓吳孝之、喜勝和一個夥計先守在濟世堂,另一個夥計跟著自己,一會帶午飯回來。
齊郎中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薑瑤囑咐好剩餘的事後便跟著他們一起來到如意軒,這裡人多,也不方便帶著孩子,所以讓春蘭一會帶著孩子去六碗居單獨吃去。
齊郎中之前還想著挑個好日子,但是擇日不如撞日,再則他這孫子過不了幾日就要回軍營去,那時候再想出來可就難了。
薑瑤一行人來到單獨設立的雅間,齊郎中請了幾位聲望高的鄉紳,來當見證,她一眼望過去也是識得幾個熟悉的麵孔,當然最熟悉的還是胡辛。
照麵打過招呼後,齊郎中讓薑瑤坐在上座,齊修遠早就換了一身衣服,一切準備妥當。
來到薑瑤麵前,由薑瑤正衣冠,引導舀洗,隨即齊修遠叩首,贈送六禮束脩,再奉茶,薑瑤象征性的說了幾句話,齊修遠又呈上拜師帖,行拜師禮。
薑瑤在懷中拿出一本醫書——外科手術圖譜。
這本書沒有謄寫過,上麵的圖譜細致入微,文字解釋十分詳細,就是不知道這人能不能看的懂這簡易的文字。
“你先看著這書,認不得的字再來問我。”
這就算是她給的回禮了。
齊修遠雙手接過厚重的書,細細看著這書封彆具一格,這紙質也和他們常用的不一樣,上麵除了一些看起來像文字的字體,另外還有一些彎彎繞繞。
這是他看不懂的。
但是現在還不是問的時候,等到私下再去問問這是什麼意思。
“謝師父。”
齊修遠恭敬的回應,這就算正式成了薑瑤的徒弟了。
之前爺爺在信中和自己說過,薑瑤的醫術是琢磨不透的,裡麵暗藏的東西很多,還有一樣新穎有效的醫術,關鍵時候是能救命的。
他當時聽了,就十分好奇,一直想要見見這位神奇的女子,結果今日得見,看她的診斷和醫治的方式,和自己還有宮裡的那些太醫截然不同。
拜師是沒虧的。
這幾日自己得趕緊研習才是,這本書估計是師父不外傳的寶貝也說不準。
“好好好,今日禮成。在座的各位做個見證,以後薑瑤便是我齊家的座上賓了。”
齊郎中的心願終於了卻,此時正眉開眼笑歡喜之致。
大家一聲聲的祝賀,讓他更加高興。
吃過酒席,薑瑤還得趕緊回濟世堂,城裡的百姓奔走相告,大家都來找薑瑤看診,濟世堂排隊的人越來越多。
徐秀站在濟世堂外,看著長長的隊伍,裡麵的人影忙碌,臉色十分難看。
眼底的恨意抑製不住,和家大藥堂已經沒什麼人了,縣城裡生病的人幾乎都在這濟世堂。
就光憑借薑瑤這兩三人,竟然還能忙得過來。
她不知道的是,這些人都是為了薑瑤而來的,薑瑤說的規矩他們自然是遵守的。
要緊的病,都先會先看,症狀輕一些的都有吳孝之和齊修遠看診,大家都知道這齊郎中可是宮中的太醫,現在又拜了薑瑤為師,自然也是信任的。
這吳郎中聽說也是一直跟在薑瑤身邊,那想必也是不差的,所以大家對自己是不是薑瑤的親自醫治沒有那麼大的意見。
況且聽之前看病的人說若是有拿不準的,直接就找薑神醫看了。
喜勝現在帶著兩個夥計,忙前忙後,那兩個夥計平日裡也跟著喜勝學了不少東西。
現在乾活也是有條不紊,毫不慌亂。
有些小病,他們甚至都能幫著直接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