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方淑的媽媽看見女兒吃個飯都在走神,不免有些擔心道:
“小淑,是不是大學生活讓你不適應啊?”
“沒有啊媽媽,挺好的。”方淑收斂思緒,朝著媽媽搖搖頭。
隻是全家人都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又怎麼會相信這種明顯是敷衍的解釋呢。
就聽餐桌上年紀最小的方慧接著道:“姐,你從回來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的,還嘴硬呢,不會是大學第一天就被同學給欺負了吧?”
“胡說什麼呢你。”
方淑瞪了這個妹妹一眼,起身道:“爸媽,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學校了。”
方母還想繼續打聽一下大女兒在大學裡的情況,但是方淑不想說,自然是什麼也沒有問出來。
於是在方淑走後,方母把氣撒在了光顧著吃飯,一句話也不說的方父身上。
“我說你個老頭子,咱家小淑這樣子,分明是在學校裡遇到了什麼事情,你這個老子怎麼好像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呢?”
方父吃飽喝足,擦擦嘴道:“女兒長大了,有心事瞞著我們不是很正常嗎?而且我了解小淑,她要真是受了委屈,肯定不是這個樣子。”
“那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感情問題……”
方母旋即又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不可能,小淑昨兒個剛去大學,怎麼會遇到感情問題呢。”
方父聽著妻子的碎碎念,趕緊泡了杯高碎茶後溜進了書房。
當然他也不是真的不關心自己女兒,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方父就特意打電話給北電的校領導打聽了一下情況。
這一打聽,還真讓他打聽到了一些東西。
“啥?之前刊登在《燕京文藝》雜誌上的那篇《牧馬人》是你們北電這一屆的一個新生寫的?”
“對啊,關鍵對方才18歲。”
“18歲,這麼年輕?這位小同誌叫什麼名字?”
“好像是叫什麼陳耀東,對,就叫陳耀東。”
“好,謝謝啊老朋友,打擾你了。”
方父掛斷電話後,安靜的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想著大女兒對《牧馬人》的喜愛,忽然便猜到她昨天下午回家吃飯時的心思了。
煙霧繚繞當中,方父看了眼手裡這次很快就變成煙屁股的大前門,輕輕歎了一口氣:
“欸,女大不中留啊!”
……
話說陳耀東是《牧馬人》的作者辰東這個消息,其實早在昨天下午《燕京文藝》的編輯周豔茹來找他的時候,就已經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在校園裡傳開了。
反倒是很多校領導知道的要晚一些。
如果說在此之前,陳耀東這個名字留給北電師生心中的印象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導演班新生。
那麼在他《牧馬人》的作者這層馬甲曝光之後,立馬就成了北電第一個出名的名人了。
後世北電的教育‘理念’一直都奉行‘出名要趁早’。
陳耀東覺得,自己這也算是第一個踐行者了。
雖然這個理念如今還沒有被提出來。
當然成名也是有代價的。
比如說這一天下來,隻要不是上課時間,陳耀東的身邊總是會圍著一群人,他們有本班的同學,也有其他班級的人。
當然,這些人圍在他身邊,不是把他當猴看,而是找他或是交流《牧馬人》的讀後感,或是打聽小說該怎麼寫,也或是問一些五花八門的問題。
如——
“辰東同誌,你當初是怎麼想到要寫小說的呢?”
“這個問題我記得在《給《牧馬人》讀者的一封信》裡有回答過。”
“東子,如果許靈均在下鄉插隊的時候沒有碰到李秀芝,那後來他在麵對許父的時候,會隨他一起出國嗎?”
“老謝你這是個假命題,不過你非要我回答的話,那我隻能說,有可能會,也可能不會。”
“陳耀東同學,你之前在《中青報》上寫給讀者的那封信裡有說,已經在寫第二篇小說了,請問現在寫完了嗎?”
“實不相瞞,昨天《燕京文藝》的編輯來找我,就是來告訴我第二篇小說過稿的事。”
“寫了什麼?還是愛情小說嗎?多久能看啊?”
“沒錯,還是一篇愛情小說,在這裡我隻能向大家透露一下書名。書名叫做《廬山戀》,會刊登在《燕京文藝》的下期雜誌上,希望到時有閒錢的都能訂閱一份,謝謝了。”
“……”
縱然陳耀東現在在北電的人氣再高,他還是有黑粉的。
比如小詩人現在就看他特彆不爽。
暗地裡不止一次吐槽道:
“哼,不就是寫了篇情情愛愛的小說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居然這麼多人上去捧臭腳。”
……
女生宿舍樓。
201宿舍。
“方淑,你在偷偷摸摸的寫什麼呢?我發現你中午就開始寫了,不會是情書吧?”
“真的?方淑在寫情書?寫給誰的?難不成是隔壁班那位大作家?”
“這還用懷疑嗎……”
“哎呀你們好煩啊,我寫的不是情書,是一篇《牧馬人》的評論文章,喏,不信你們自己看好了。”
大家一瞧,還真是。
其中沈丹屏詫異道:“呃,你寫這東西做什麼?”
“就像陳耀東同誌在《中青報》上那封寫給讀者的信裡說的一樣,正好腦子裡有些靈感,那就把它寫出來嘍。”
方淑回答道。
不過她的回答有所保留。
因為她真正動筆寫這篇評論文章的初衷,其實是想寫好之後,可以拿去和作者親自溝通一下。
而不是單純為了給《牧馬人》寫一篇評論文章。
要說她這篇評論文章和情書的區彆,從情感程度來分析,大概前者是有好感,後者已經是愛上了。
……
“各位乘客朋友,前方停靠的是燕京火車站,請要下車的乘客提前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做好下車準備。”
“各位乘客朋友……”
一列自江城開來的火車即將駛進這個國家的政治中心,火車上,一個將大半麵容都隱藏在帽子下麵的女孩聽到了這聲廣播之後,如條件反射一般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雖然看著有些憔悴,但是白皙精致的俏臉。
“終於要到了嗎。”
劉筱莉看著窗外倒飛的景色正在緩緩減速,耳旁又聽了一遍廣播,終於確定自己馬上就要下車了。
她摸了摸懷裡陳耀東寫給他的信,想不通明明在江城的時候可以帶給她莫大的勇氣,為什麼來到燕京之後,好像就失去作用了一樣?
‘來都來了,劉筱莉,你不能慫!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