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燕南園62號。
今天又是周末,陳耀東赴約前來給朱光遣老爺子送畫。
他沒有遇到上周那幫子來這下棋的老頭,卻是碰到了好幾個77級的北大學生。
“哈哈,我就猜到今天小友會過來,怎麼樣?可是畫稿已經完成了?”
“正是,朱老先看看,若是有不滿意的地方,我今天把工具一起帶來了,可以隨時再改改。”
“好好好,畫的事先不急。老夫先給小友介紹幾個我北大的優秀學子與你認識。”
事實上,從陳耀東進來開始,他就已經和朱光遣家裡這幾個北大的高材生相互打量過了。
嗯,確認過眼神,都是不認識的人。
但是,
他們手裡拿的雜誌,陳耀東卻非常熟悉。
因為就是最新一期的《燕京文藝》。
上麵還有他的一篇文章呢。
幾個北大的學生聽到朱教授要為他們‘引見’這位小畫家,也都紛紛走上前來。
“這位是老夫此前在什刹海公園散布時結識的一位小友,他叫陳……”
朱光遣先替自己的學生介紹陳耀東的身份,但是吧,這平常小友小友的叫順口了,全名還真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見狀,陳耀東也不讓老爺子為難,自己站出來做了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你們好,我叫陳耀東,愛好是畫畫,唱、跳還有籃球。”
他話音剛落,耳邊就響起了熟悉的bg……
“耀東和你們一樣,也是今年的大學生,他考上的是北電導演專業。”
好吧,是陳耀東幻聽了,其實他聽到是朱光遣對他自我介紹的補充。
至於老爺子話裡把77級北大學生和陳耀東這個78級北電學生說成都是今年的大學生,這話放在以後或許是個漏洞,但是這裡還真不是。
因為這一屆77級的北大學生,今年2月份才以新生的身份正式入學。
他們和即將入學的78級新生,相隔隻差半年。
再說現在,陳耀東介紹過後,北大的幾位學生也都一個個主動的套用了一下陳耀東的模版,介紹了一遍他們自己。
“陳同學你好,我叫查劍英,77級北大中文係,我喜歡…”
這位查劍英同誌在說自己愛好的時候,揚了揚手裡的《燕京文藝》雜誌,又繼續道:“我喜歡讀書,無論是散文,詩歌,還是小說。”
沒錯,這個年代讀書是一個愛好,一個可以驕傲的大聲說出來,並且還不會被周圍人嘲笑的愛好。
陳耀東友好的朝這位查劍英同學點點頭,然後就聽她旁邊一個長得頗為成熟的男同學也開始套起了模版。
“小陳同學你好,我叫李迎民……”
小陳同學?
好家夥,你老師都叫我小友,你叫我小陳同學,活該你長得最成熟啊。
最後一個站出來做自我介紹的北大學生和查劍英一樣,也是一個女生,叫王小瓶。
陳耀東剛才沒有認出對方,但是在這人介紹之後,他才回想起來,自己前世還真和對方產生過交集。
彆想歪,不是那種肉體與靈魂的交集,隻是單純的見過。
因為這位後來也進了娛樂圈,是一個編輯,後世大名鼎鼎的《甄嬛傳》和《羋月傳》,就是她的代表作。
另外,她的老公是鄭曉龍……咳咳,也就是《甄嬛傳》《羋月傳》的導演。
人家夫妻聯手,確實不同凡響。
當然,現在和老謀子一樣,都很‘青澀’。
相互打完招呼過後,陳耀東並未忘記自己的來意,再次提議讓朱光遣‘驗收’畫稿。
朱光遣其實也對畫稿期待已久,當下也不做扭捏之態。
“說實話,我也好奇得緊,那就隨我去書房看畫吧。”
查劍英等人好奇,也在取得同意後一起跟了進去。
書房裡,陳耀東將畫稿展開,不僅贏得朱光遣拍手叫好,更是讓查劍英三個北大的高材生倒吸了一口許靈均。
從朱光遣的反應看來,陳耀東知道畫稿的驗收無疑是合格了。
而他剛才進門時說的那番客套的話,自然是沒有應驗。
不過他作畫的工具是真的一起帶來了的。
“看來我之前還是小覷了小友的丹青之術,這幅畫老夫非常滿意,回頭一定將之裱起來,就掛在我這書房裡,這樣每天都能看上兩眼。”
朱光遣說完這話的同時,將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潤筆費遞到了陳耀東麵前。
“這是之前承諾的潤筆費,還請小友莫要嫌少。”
似乎知道陳耀東會拒絕,朱光遣不等他開口又補充道:
“小友若是認我這個朋友,這次就萬萬不要推辭。”
“欸~”陳耀東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還是虛偽的推讓了一下。
“上次朱老已經給了一張大團結作為潤筆費,哪裡還能再收一次的道理。”
“那隻是定錢。”朱光遣指著這副畫稿反問道:“難道小友覺得你親自設計、又傾覆多日心血創作出來的這張畫稿隻值十塊?”
“那自然是不止。”這個時候,陳耀東也不好再違心貶低自己的作畫價值,畢竟他又不是真的不想收這筆‘尾款’。
隻是人設立在這。
不能自己給玩崩了啊。
好在朱光遣也是真心想把這筆‘尾款’給他,於是兩人又進行了一番拉扯之後,裝了潤筆費的荷包還是進了陳耀東的口袋裡。
此時陳耀東並不知道這筆尾款有多少,反正他收都已經收了,要覺得多呢也不可能再退回去,要是覺得少呢更不可能再喊朱光遣給他補上。
眼見著到了午飯時間,這個年代即便是大教授家裡也沒有餘糧,所以查劍英三個率先提出了告辭。
至於陳耀東,他如果選擇回雜誌社解決午飯的話還得坐半個多小時的公交車,本意是想留下來吃頓午飯再走,畢竟朱光遣已經盛情相邀了。
但是見查劍英三個都走了,他反而留下來顯得多少有點不太識趣。
隻能也一起提出了告辭。
“你著急什麼啊,雖然我這個北大教授每月的糧票也是固定的,但還不至於差你這一頓。
再者說了,這裡離北師大遠著呢,我看你又沒有騎車過來,就算出去坐公交回去也趕不上午飯了,還不如就在我這裡解決呢。”
不僅是朱光遣,他兒媳婦也出來勸。
就在陳耀東真的快被說服的時候,李迎民突然道:“要不小陳跟我們去北大食堂裡用餐吧。”
欸?這是個好主意啊!
自己兩輩子,還沒吃過北大食堂嘞。
於是陳耀東看向李迎民這個濃眉大眼的成熟哥也一下子順眼了起來。
他幾乎不作猶豫,就采納了李迎民的建議。
“真的非常感謝朱老的好意,飯我就不吃了……嗯,那個,不過我還真想去嘗嘗北大食堂的味道,順帶逛逛國內最頂尖的學府,領略一下未名湖的風光。”
陳耀東這番話一出口,朱光遣便知道再勸也無用,索性也不做什麼無用功。
但卻是叮囑自己的三個學生對他多加‘照顧’。
“對了,小友你把你地址告訴我一下,要是我的一些老友過來看了畫稿之後也想向你邀畫,我好叫他們自己聯係你。”
“嗯好,我現在住在《燕京文藝》雜誌社的招待所。”
陳耀東明顯感覺到,他這話出口之後,場上眾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其中尤以查劍英三個北大的高材生的眼神最為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