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號,農曆八月十五,中秋節
中環,金利源
看著一樓大廳內隨處可見的玉兔擺件和金蟾掛飾,項紅纓也久違的找到了些中秋團圓的氛圍。
不管是早年間在津門襲勝軒,還是到了九龍戲樓,像中秋節這樣的良辰佳節,他們項家班一般總是要為各家顯貴唱戲的。儘管得到的多是喝彩和銀錢,但項家班眾人也往往得不到什麼閒工夫來慢下來享受這中秋佳節。
自己又是有多久沒有喝著熱茶,啃著月餅看月亮了呢?
項紅纓想了想,記憶實在有些模糊。
但好在今天,托某人的福,她終於也能好好欣賞一下九龍這不一樣的月色了。
項紅纓看著一旁在跟父親閒聊的秦淮,眉眼彎彎,心中歡喜。
自那日二人在李家私船上發生了一點小意外後,兩人就明白了各自的心意,感情進展也如同捅破了窗戶紙一般進境飛速。
這幾個月來,秦淮天天都來戲樓看她,從天南地北到戲曲武術,二人幾乎無話不談。
在這長且久的時日裡,項紅纓越了解,越發現了秦淮那許多不同於這個時代的地方。
項紅纓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秦淮那股獨特的氣質,硬要說的話,秦淮就仿佛是顆強壯堅韌的墨竹般既獨特又稀少,而其他男子就像毫無特點的路旁野草般隨處可見。
這些異於常人的特殊之處仿佛帶有彆樣的魔力般讓項紅纓深深陷入其中,不斷激起她更多的好奇,讓她想要更多的了解這個如深淵般的男子。
秦淮的餘光一直留意著項紅纓,見她一直默默盯著自己,秦淮也心裡癢癢的,
隨便找個由頭結束了與項義海的閒聊後,秦淮便在三兩步間走到項紅纓旁邊坐了下來。
“今年中秋節,咱們雖不能回津門過,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是家。
所以我就想著請你們項家班來此跟我們一起吃個團圓飯,一起熱鬨熱鬨。”
項紅纓見秦淮在為自己解釋今天這頓飯的緣由,知道這是關心她,便也伸手輕輕握住了秦淮的大手,搖了搖頭,柔聲道,
“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好了,不必解釋那麼多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秦淮看著項紅纓紅潤的俏臉和含笑的鳳眸,大手一緊,反手也握住了姑娘的小手。
沒等二人越靠越近,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二人耳旁響起。
“勞駕,請問金利源的老板李玉堂在嗎?”
二人扭頭看向沙啞聲音的來源,看到來人,秦淮一時有些詫異。
“劉公子?您要找李老板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一身百衲衣的長發乞丐聽見秦淮的回答,也躬身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這位朋友了。”
秦淮鬆開項紅纓的玉手,引著長發乞丐就往金利源後堂走去。
“劉公子,你…你來了。”
李玉堂見長發乞丐真來了,一時也有些不可置信,雙手按著男人的肩膀搖了搖。
確認是真的劉公子後,李玉堂也有些高興,一邊感慨,一邊轉身取出一個長條木盒遞給長發乞丐。
“好,好,就知道你還有心氣兒,你還是那個武狀元!”
“武狀元早已不在,現在活著的不過是為了完成一個承諾的臭乞丐罷了。”
劉公子打開木盒,看著裡麵的烏金鐵扇,言語間已存了死誌。
眼看劉公子就要帶著傳家寶離開,李玉堂卻還是挽留了一句,
“今天中秋,一起留下來吃頓團圓飯吧。”
“無家之人,何來團圓?放心,看在扇子的份上,我會儘力幫你的。”
劉公子腳步不停,聲音也漸漸遠去。
秦淮看著抱著木盒匆匆出門的長發乞丐,也停下了對戲班夥計的招待,心中有些猜測。
項紅纓見秦淮停了下來,也來到他身旁,輕聲問道,
“怎麼了?”
“沒事,不管他,咱們繼續。”
樓內,中秋月圓夜未央,江湖兒女聚一堂。
樓外,煙穹浩瀚接雲天,蟾宮皎盤照平山。
………
皇城,長春宮
中秋佳節,本該是宮內宮外俱都團圓幸福的好日子。
可長春宮的主人卻沒空享受底下兒孫們特意為她舉行的中秋宴會了,因為一個異常煩人的“蒼蠅”正在這場盛宴間不住地惡心著她的胃口,敗壞著她的興致。
“佛爺吉祥,據可靠情報,亂黨頭子昨日已離開瀛洲,乘船前往九龍了。”
“那就告訴閻將軍吧,哀家不希望重陽節再聽到蒼蠅的嗡嗡聲。”
廣府,將軍府
滿身煞氣的閻孝國接過皇城急電,看著上頭大大的亂黨二字,眼中戾氣升騰,凶光閃爍。
這幾個月,死在他刀下的逆賊亂黨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本以為靠著這霹靂手段就足以震懾宵小,求得一時安穩。
可逆賊亂黨仍如雨後春筍、火後野草般層出不窮,無法根除。
閻孝國勾起嘴角,醜臉上的笑容很是猙獰,
“等我把這些頭頭腦腦都送去見閻王,再看你們這些逆賊還能蹦多久!”
大院內,閻孝國在跟麾下死士喝著壯行酒,
“兄弟們,我是軍人,你們也是軍人。軍人當死於邊野,何須馬革裹屍?!
兄弟們,乾了這杯酒,誅殺逆賊,報效朝廷!”
“誅殺逆賊!報效朝廷!”
“啪~啪…”
死士飲酒,粗碗儘碎。
中環,賭檔
最近沒了大生意的沈業隻能靠在賭桌旁看著彆人過癮,沒過多久,兩隻熟悉的大手又按在了他的肩頭。
沒等刀尖靠上來,沈業就熟門熟路地主動帶著身後二人來到了陰暗小巷。
“那個人最近有問題,他在積極聯絡各方人士,出手采買也闊綽了不少,想來最近應該有什麼大事發生。”
王忠君看著眼前的爛賭鬼,聽著他的分析,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白帽盔確實有兩把刷子。
一個錢袋丟到沈業身上,王忠君幽幽的聲音響起,
“這段時間死死的盯住那個人,另外,給我們從警察司裡弄幾支上好的水連珠出來。”
“走私軍火很危險,得加錢。”
沈業警惕的看了看王忠君,這次他給錢給的太痛快了,說不準還有什麼額外要求。
又一個頗為沉重的錢袋丟到沈業手上,王忠君看著沈業笑笑,
“如果那個人身邊出現了什麼武行高手,立馬向我彙報!”
沈業想了想自己前些日子監視過的大個子,點了點頭,
“好,我一定如實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