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八極拳館。
秦淮迷迷糊糊的睜了開眼,乾裂的嘴唇囁嚅了兩聲,
“水,水”
聽見動靜,一旁淺睡守候的阿閣睜開眼,看見師兄醒來,忙上前查看秦淮情況。
“水,水”
趴在秦淮身前聽清師兄渴求後,阿閣迅速取來清水喂到秦淮嘴邊。
待到喝下水後,看師兄精神有些恢複,阿閣關心道,
“師兄,你感覺怎麼樣?好點兒了嗎?”
秦淮聽見師弟掛念,也細細感受了一下身體。
經黃師傅精湛的醫術救治下,他的身體並沒有先前想的那般糟糕。
身體中也有股暖流在緩緩滋養自身,修補傷處。
【諸武精通】一直在默默發揮作用啊,不愧是自己在此亂世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錢。
秦淮要不是知道這天賦妙處,也不敢拚著傷軀與那撲虎奮力一搏,要不然真成了廢人,那可就萬事皆休了。
照這個速度,看來隻要多補充食物精氣,也許還真能趕得上演武決賽。
就在秦淮感受己身之時,隔壁房間的李書文也聽見響動走了進來。
看著麵色紅潤了幾分的秦淮,粗糲冷硬的臉上也柔和了些許
“決賽之前你受如此重擊本是件糟的不能再糟的壞事,但所幸你底子雄厚,肉體堅實,又偏偏卡在了練骨關隘之中。
你筋骨本就比旁人沉重,尋常秘藥的藥力還沒通達骨髓就被你吸收得一點不剩,所以你遲遲不能練體大成。”
太過出眾的天賦也會成為難以展翅翱翔的枷鎖,秦淮也若有所思。
“如今你骨頭雖然都斷的差不多,卻沒啥歪曲彆扭,待秘藥一服,借藥力重塑筋骨,想來你這練骨關也就跨過去了。
要是單靠你自己慢慢打熬,沒個七八年估計是難有成效。”
秦淮聽師父說完,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好嘛,沒想到自己受此重傷竟還能因禍得福,更進一步?
這可真是世事無常,各有禍福啊。
自己沒啥大礙了,那被插得像刺蝟的大飛兄弟呢?
秦淮忙提起精神向師父問道,
“師父,那八卦門的王雄飛可救過來了?”
“那王雄飛刀傷倒是不甚致命,隻是鏽跡入體,怕害了熱症,正四處找你那秘藥延命呢。
那時你還在昏著,我不好下決斷,如今醒了卻正要問問你的意思。”
儘管知道那洋人用那鏽刀必有所圖,秦淮也沒多猶豫,
“能幫自然要幫,大飛兄弟出師禮抬了我一手,我可一直記在心裡呢。”
見秦淮決斷利落,言辭妥帖,李書文也點了點頭,
“八卦門家底厚實,宮雨田的門路又多又廣,三教九流無不認識。
你要是有什麼想要的,不管是金銀財貨還是兵刃拳譜,都一並提出。我去看看能不能給你換回點東西來。
要是白送這秘藥,以宮家的那犟脾氣,估計寧肯讓那小輩硬抗,也不願欠你這生人人情。”
秦淮想了想,示意阿閣摸出他那塊兒獸首古玉,
“那就讓他們幫忙找尋一下這塊玉的殘部吧,這玉缺了一塊總歸是不好看。”
李書文瞅了瞅秦淮手裡的殘玉,沒有多言點了點頭,
“你也算有心,八卦門秘藥虎骨酒最是壯骨,我替你討一壇來,至於這玉就權當個添頭吧。
阿閣,如今你師兄已醒,且去將黃師傅喚來,將這斷續膏給他敷上。”
說罷,便接過阿閣遞來的殘玉,轉身向外走去。
不多時,黃師傅便帶著阿左阿右跟著阿閣進來為秦淮抹藥。
“秦小兄弟,你這右腿好著,就不用抹了吧。”
“一切以不影響我功夫進度為前提,接下來怎麼弄黃師傅您自行判斷就是。”
秦淮咬緊口中木棍,將決斷交給了黃輝馮。
一看秦淮這架勢,黃輝馮也隻得歎了口氣,
“哢嘣”
秦淮額頭微微見汗,卻仍是一聲不吭。
待到散發奇異芳香的黑色藥膏遍布全身,秦淮隻感覺絲絲清涼從皮膚表層直抵骨髓深處。
良久,如細雨般清涼的藥膏漸漸消失在皮肉之上,取而代之的是如熔岩般熾熱的暖流在身體各處奔湧,仿佛千萬隻螞蟻在熱鍋上爬來爬去,煞是癢人。
待到這驚人的麻癢從秦淮身上退去,這半殘武人卻已沉沉睡去。
隔日,八卦門。
拳館大廳,宮雨田看到坐在桌子旁的李書文,心中也有些猜測。
李、宮二人作為北方武林影響最廣的兩大門派之主,二人一向王不見王。
除非有什麼像秦淮出師、京華演武這樣的大事,否則很難見到二人同時在場。
宮雨田常在京城經營關係,以關東為基底給八卦門掙了好大一分家業,手下徒弟雖多,可能守住這份基業的大才看來看去也隻有王雄飛一個。
如今愛徒有性命之危,宮雨田自是急得心憂如焚。
可讓門下眾人去打探消息許久,愣是沒一點兒消息傳來。
自己那四通八達的門路也好像失去了作用,竟連一小小秘藥都找尋不到。
眼瞅李書文在這兒節骨眼上前來拜訪,宮雨田也是做好大出血的準備,隻要他有藥,那就沒付不起的價錢!
“藥在這,我要你家虎骨酒,再給我找到這玉的殘部與酒一齊送來,你親自送。”
李書文不是那種婆婆媽媽的人,從身上摸出秘藥和殘玉遞給宮雨田。
宮雨田也看了看藥,又端詳了下那殘玉。
“好,明天這個時候我去找你。”
待到李書文離開,宮雨田忙請來自家醫師,將藥給王雄飛使用。
看到用藥之後的王雄飛呼吸逐漸平穩,肌肉也不再僵死痙攣,宮雨田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日頭西沉,王雄飛也轉危為安醒了過來。
一旁守候的宮雨田忙出言製止想要掙紮說話的愛徒,
“擂台上的事不怪你,誰也想不到那洋人會有如此陰毒心思。
你受如此重傷,就不要勉強自己,萬一說話牽動刀口,反而不美。
近日好生將養,等你徹底好了,再談武事。”
王雄飛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宮雨田見大飛醒了,確無大恙,也安下心來將其交給徒弟看顧,自個兒急急忙忙出門給秦淮找那殘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