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如意庵
隻見原來路麵上那八個四米見方的擂台早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八米方圓的大擂台。
擂台旁的雅座,秦淮還是如往常站在李書文身後,見台上判官抽簽,也不由得心中一緊,暗暗期待。
“師父,你說我能在這場武事中再進一步嗎?”
“雖說你現在離外練大成隻差一口氣,可練骨這關最講機緣。
有的人睡一覺起來也許就練體大成了,有的人卻要被打得筋斷骨折,破而後立才能勉強跨此關隘,此事最是急不得。”
“師父說的是,就是不知道我的機緣會不會應在這幾個人裡了。您說我會抽到誰啊?”
“莫要擔心,就場上這幾人,你隻要不抽到那個使詠春的,都有機會。”
許是瞅著秦淮要上台死鬥,李書文也難得的說了許多乾貨。
聽著師父囑咐,秦淮也有些疑惑,深深望了那老者一眼,
“師父說的是,就是不曉得那位老人家為何來參加此次演武了,按理說他應該早過了追求名利的階段了啊。”
“彆看輕他,雖然他諢號‘找錢華’,可早年我行走江湖時遇到過他。
他不是個貪財求名的人,這次來演武可能彆有什麼深意吧。”
“師父,你說我要是抽到那個巴圖魯,不用兵械真能分出勝負嗎?”
看著台上宛若巨靈一樣的撲虎巨漢,秦淮心裡也有些躍躍欲試。
“反正他扛不住我一拳,至於你嘛,一拳不夠那就打一百拳嘍。”
師父的話永遠都是這麼簡單卻又有效。
是啊,刮痧不怕,隻要刮得快,血再厚也能磨死。
正當師徒二人在場下對這些武人指指點點,台上判官卻已抽完簽,核對完了比試雙方。
沙俄羅曼諾夫對洪拳林枯!
八極秦淮對柳生新陰流柳生瀧三!
詠春陳華順對太極楊承付!
撲虎巴魯圖對泰拳沙瑪!
八卦王雄飛對形意傅劍秋!
“聽說這演武大會是一幫西洋商人在背後打點銀子出錢出力才一舉促成的,這沙俄王子敢單槍匹馬的來津門比武,想來必有依仗。”
“是啊,讓那洪拳高手去試試那沙俄王子的虛實也好。”
旁邊武林宿老的交談聲鑽進秦淮的耳朵,不由得讓他雙眼微眯。
拋開可能是來遊戲人間的詠春老者,這個沙俄王子應該就是他這次演武的最大的對手了。
判官抽簽事畢,將帶有拳腳二字的牌子舉了起來。
台上的林枯正是那個將阿閣打敗的洪拳高手,見羅曼諾夫上來,雙目死死盯住這凶名赫赫的沙俄王子。
看著那比自己還要強壯三分的身軀,林枯不敢有絲毫大意,雙手抱拳。
“請!”
羅曼諾夫嘴角一勾,也像模像樣的抱了個拳。
聽到判官示意,羅曼諾夫身形一動,一記凶猛的右刺拳便如惡龍般狠狠咬向林枯心口。
林枯並未閃躲,左手呈虎爪模樣,一拍之下便防住了羅曼諾夫的試探。
看著眼前被自己虎尾前踢暫時逼退的沙俄王子,林枯雙腿蓄力,身子如豹貓急躍般猛然一起,虎鶴飛膝便直直地撞向羅曼諾夫的白皙俊臉。
卻沒想到羅曼諾夫的反應速度也是非人,雙拳一擺,林枯便在他的按膝拍防之下轉攻為守。
左擺拳!右擺拳!前刺拳!
黑色的拳影如細密的閃電般出現在林枯周身。
眼看林枯在羅曼諾夫身前左支右絀勉力防守,秦淮感覺有些不對。
“師父,這沙俄王子的速度和力量好像都快比得上您了。”
“怎麼,就許你天賦異稟,不許彆人天生神力?”
看到師父也肯定自己的猜測,再想起出師那日在這洋人身上見過的異象,秦淮也暗自提高了警惕。
“好!”
聽見觀眾喝彩,秦淮也忙將注意力拉回擂台。
卻是林枯抓了個羅曼諾夫衝拳力竭的間隙,使了一招鐵線拳法裡的拋捶手,將這沙俄王子暫時逼退。
又趁著羅曼諾夫下盤不穩,身如遊龍般避開他以攻為守的前刺拳,一式勢大力沉的羅漢三衝炮重重的打在了羅曼諾夫左後肋骨之上。
“啊!”
這聲慘叫卻不是由遭受重擊的羅曼諾夫發出,反而是從林枯的嘴裡冒出。
不僅觀眾沒想到,林枯自己也沒想到,先前互相試探還沒覺出什麼不對。
直到自己重拳擊肋,才發覺這個洋人的肌肉如橡膠一樣厚實不說,骨頭甚至也像鋼板一樣死硬。
林枯吃痛之下隻得拳勢上移,將剩餘兩炮送入這洋人肩窩。
眼看羅曼諾夫受力,林枯右手變拳為肘,羅漢撞鐘直擊天靈,卻是想趁他病要他命,打了個一擊製勝的算盤。
羅曼諾夫也不傻,身為西洋年輕一代第一高手,怎麼可能隻會硬打硬頂?
腦袋順著林枯肘關一矮,擺勾拳從一個詭異的角度鑽出,瞬間將林枯打得頭臉一矮。
林枯吃到如此重擊也不好受,隻得強打精神,借著頭身低伏,雙臂如猿猴般向前一探。
托天羅漢手!
羅曼諾夫見自己右後肋骨又遭重擊,隻得一個左擺拳迫得林枯後退,再一個後撤脫離戰圈。
雖說自己體質非人,可林枯也是位練體有成的剛勁高手,要是讓他再這麼猛攻下去,大事可就不妙了。
羅曼諾夫心中想著,雙眼一閉一睜,一層常人不可見的豎瞳緩緩張開。
趁著兩人回氣之時,擂台旁的看客們卻有些急了。
“林師傅,切他中路!”
“林師傅,攻他下三路!讓這洋鬼子好好嘗嘗功夫厲害!”
眼見羅曼諾夫躍步上前,林枯也是壓下翻湧的氣血,一個跳步轉身,以胯帶腰,以腰帶肩,帶著風聲的大單鞭直直地甩向洋人眉骨。
羅曼諾夫微微一偏躲過,雙拳如雨點般落下,連續的刺拳和擺拳精準的與林枯雙手虎爪一一抵消。
“媽的,隻會仗著力大拚拳麼,真以為老子是蛋散啊!”
林枯也心下一狠,閃過直拳的同時猛然加速,身子一伏,一個虎尾腿又快又狠地踹向羅曼諾夫褲襠。
羅曼諾夫卻仿佛早有預料林枯會如此動作一般,猛地一躍而起,一招虎鶴雙膝重重地撞在林枯身上,
“嘭!”
看著被撞飛的林枯和滿天噴灑的血水,圍觀群眾也不由得群情激憤。
“什麼!”
“那個洋人怎麼會這招!”
“偷師!”
判官眼瞅著場下林枯再起不能,身前血水中似乎還夾雜著內臟碎片,忙呼喊跌打師傅趕來救治。
看著台上得意洋洋的羅曼諾夫,李書文回頭看了秦淮一眼。
“那個洋人有古怪,你要小心。”
秦淮正欲回話,場上判官卻喊道,
“下一場,八極秦淮對柳生新陰流柳生瀧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