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今天在如意庵為啥要幫那大漢?咱們認識他嗎?”
“阿閣,其實幫不幫,幫誰,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讓那幫黑皮壞了規矩。
如今天下武人中有頭有臉的大都到了津門,若是在這節骨眼兒出了點什麼事,那可比往日嚴重得多。
要是那幫黑皮在師父眼皮子底下讓津門武行的麵子掉在了地上,那我們想再撿起來可就難嘍。”
秦淮看著眼前疑惑的師弟,耐心的給他解釋道,
“津門地界上的每條規矩背後都有著血淋淋的教訓,哪條身上不趴著幾十條人命?
規矩一破,大多是要死人的。
現在有我們看顧還能好點,可等師兄走了,師父老了,最後還是要靠你扛起大旗,給這武行眾人一個安穩營生。”
“師兄你要走?去哪?”
“等演武事畢,我也是要問拳天下,找尋己路的呀。”
秦淮拍了拍阿閣的肩,雖說跟這個小師弟接觸不多,但他還挺喜歡這個意氣風發的小夥子的。
“師兄,我之前沒見過你練兵械,幾天後的兵器鬥你有信心麼。”
秦淮笑笑,示意阿閣稍坐,從櫃子裡取出了那天李書文贈他的檀木長盒。
“這是出師時師父賜下的盛唐遺刀,我找人看過了,這刀通體由一塊隕鐵製成,打造技法與今日頗有不同,很是難得。”
哪怕秦淮以後世工藝發達時的眼光來看,這刀也是絕世珍品。
“師兄,這刀真好看阿。”
“是啊,身如月下秋水,鋒似天邊流星。
哪怕我摸過的刀不多,也知道這是把好刀。”
“師兄,給他起個名字唄,就像霸王槍、環龍劍啥的。”
“既是用來自天外的隕鐵打造,不如就叫碎雲吧。”
“碎雲刀,好名字!
眼見你和武叔都有專武了,就是不知道俺啥時候才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大槍了。”
“彆瞎想了,看見師父珍藏的那柄白蠟杆了麼,那就是給你留的。”
秦淮收起碎雲,順勢插入腰間的刀鞘,撞了撞阿閣,
“走,出去看看前幾天請的跌打師傅到了沒有,明天就要開打了,這跌打師傅要是出了岔子,那樂子可就大了。
要讓明天那幫下手沒輕沒重的武夫自己正骨,那事後可不知道得出幾個殘廢。”
雖說醫武不分家,可要真讓秦淮選,他可不會把自己的小命交給一幫大老粗。
一出八極拳館,便看見擂台旁邊支起了一個大棚子,幾個人在裡麵忙活。
走進一看,便看見兩個學徒在往架子上擺各式各樣的藥包藥酒。
紅傷藥、跌打酒、狗皮膏藥、三七散
“不知主事的師傅可在?”
看見棚內空間緊張,秦淮便站在棚子外向內探身問道。
一名有些發福的藥師聽見有人招呼趕忙迎了出來,秦淮見其出來便上下略略打量了一番。
隻見棚內來人五官端正,天庭飽滿,一行一進間沉穩有力。
是個高手!
秦淮暗暗下了判斷,忙抱拳行禮道。
“在下八極秦淮,不知師傅尊姓大名?”
“小兄弟客氣了,在下福建黃輝馮,聽說津門要開演武大會,特來見見世麵填填肚子。”
一股帶著濃厚福建口音的方言給秦淮二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師兄弟二人彆的沒聽清,“黃輝馮”這三個字還是聽得清的。
“黃師傅可與寶芝林的那位醫武泰鬥黃飛鴻黃前輩有些關係?小弟一時聽著隻覺您二人名字著實頗為相似。”
“可不敢亂攀關係,我黃某人雖擅長按摩正骨,卻跟那位黃大師差得遠呢。”
眼見秦淮以為自己是那位後人,黃師傅忙慢下口舌一字一句解釋道。
“奧奧,原來是按摩正骨霹靂手黃輝馮黃師傅,卻是小弟唐突了。”
秦淮二人稍一合計也發覺自己弄混了,正當三人打算商量商量明日事宜之時,兩名腳夫擔著一名渾身是血的黝黑漢子衝了進來。
三人一看眼前渾身刀口的漢子,眉頭不由緊皺,還沒等秦淮開口。
“阿左,草木灰、止血散,阿右,烈酒、紗布。”
黃師傅話語雖短,可棚內的兩名學徒卻像演練了無數遍般,頗為默契,幾乎同時放下了手中的雜事,將黃輝馮需要的東西準備齊整。
腳夫也忙將這傷號抬到長桌之上,方便黃輝馮施為。
不多時,這黝黑男子的呼吸便在三人救治下重新平穩了下來。
見經過急救這黝黑漢子刀口傷勢止住不再流血,秦淮也放下心來,默默把看熱鬨的阿閣拉了出來。
“師兄,這黃師傅有手段阿,沒兩下就將人救回來了。”
“嗯,找的這跌打師傅還算靠譜。可這惹事的就太不理智了,走,去看看誰敢在老虎嘴裡拔牙。”
阿閣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秦淮,不同於往日和善的好好師兄,此時的他周身仿佛環繞著冰冷的細碎刀片,很是割人。
兩人順著血跡一路飛奔,腳步不停。
不一會兒,便看到一群瀛洲浪人在搬著一張桌子,桌子上各色玉石煞是晃眼。
“佐藤大人,這些玉石真好看啊,帶回去宮本大人一定會很高興的。”(瀛州語)
“是啊,那個匠人還敢阻擋佐藤大人的意願,真是該死!”(瀛州語)
秦淮通曉各國語言,聽著這幾個浪人在嘻嘻哈哈,再看著坐在一旁擦拭太刀的浪人頭頭,右手不由得將刀柄捏的咯吱作響。
“嘭”
隻是瞬間,秦淮便跨過丈許寬的路麵,強壯的身軀擠入浪人堆裡。
再一眨眼這些浪人便被秦淮盛怒至極的鐵山靠崩了出去。
“八嘎!”
看著被撞飛的小弟,佐藤小次郎也很是生氣,提著太刀便向秦淮砍來。
卻沒成想隻是一晃,秦淮便已消失在原地,如鬼魅般出現在了佐藤麵前。
看著眼前殺意盈天的秦淮,佐藤也不由得心頭一跳。
“卑鄙的,你偷襲!不怕死的話敢跟我決鬥嗎?”
秦淮盯著眼前的矮個死人,眼中凶光閃爍,冷冷道:
“小子,算你的刀命好,今天能見著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