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回來了!“林小娟朝著馮琳琳遙遙問道,”怎麼樣?“
馮琳琳雙手一攤,聳聳肩:”沒去。“
”沒去?“
顧亦飛三人慌了,你看我我看你,沒個主意。
"不會真跑丟了吧?"林小娟喃喃問。
馮琳琳跑過來,向他們彙報。
”守澡堂的許阿姨說,沒見到有不認識的人進去。“
孟子涵緊跟著跑過來,她的身體素質沒有馮琳琳好,站定後,雙手扶著膝蓋,氣喘籲籲。
她邊喘邊艱難地道:"我……我覺得她……肯定在澡堂裡……”
“我讓你進去找,你怎麼不進去?”馮琳琳馬上質問。
“你不也……沒進去嗎?”
“她沒在裡麵,當然不用進去。”馮琳琳理由很充分,“我們知道那是澡堂,她知道嗎?”
她這話一出,其他人都反應過來。
對啊,他們認識那是澡堂,知道往那邊跑,可葉林晨今天才從鄉下來,肯定不認識。
“鄉下沒這種澡堂,她絕對沒見過。”林小娟著急地問,“怎麼辦?她會去哪?要是真走丟了怎麼辦?”
“去找吧!”顧亦飛略一思索,做了決定,“就這一會兒,她肯定沒出宿舍大門。”
從大院出去,到大門,隻有幾條小區道,顧亦飛當班長慣了,立刻給大家分派任務。
“子涵就在這裡等著,我們分頭尋找,如果沒找到,到了大門就回來,我們再想法子。”
“行,都跑著去,動作快點。”
大家都是年輕人,做事雷厲風行,領了任務,撒腿就往大院外跑。
“不用找,她慣會做戲,我姑姑都說了……"孟子涵忙阻止大家。
可惜沒人聽她的,就連關明浩都勸她:“你到單元樓下等著吧,彆把衣服淋濕了。”
說完就跑了。
孟子涵看著幾人遠去的背影,氣得在原地直跺腳。
這個土包子,一來就鬨得家裡不和睦,現在還讓大家為她奔波。
她憑什麼啊!
孟子涵退到單元樓下,在心裡盤算,要不要把這事告訴姑姑姑父。
自己可是主動請命出來的,就這麼回去,他們會不會覺得自己這事沒辦好?
說不定顧亦飛他們能把葉林晨找回來呢?
那不是多此一舉?
正拿不定主意,跑得最快的馮琳琳回來了。
她是一個人回來的,顯然沒找到葉林晨。
接著其他幾個人也陸陸續續回來,都是空手而歸。
”你們也沒有找到?“馮琳琳著急地問。
顧亦飛沉著臉搖搖頭,對葉林晨越發不喜。
也沒說她什麼啊,怎麼就鬨起脾氣來,還跑那麼遠,人影都看不到。
氣性太大了!
實在不如孟子涵討人喜歡。
難怪葉家夫妻要打她。
但這些情緒他不能表現出來,隻能道:”得通知家長一塊出來找,彆真走丟了。“
孟子涵堅決反對。
姑姑就怕被人看到葉林晨受傷的臉,要是叫了大人出來,她打葉林晨的事,怎麼瞞得住?
”你們回去吃飯吧,不用管了,我叫我姑姑姑父出來找。“
馮琳琳哪肯聽她的話,已經跑向自己家:”我叫我爸媽去!“
其他三個孩子也往家裡跑,要通知家長。
孟子涵勸不住他們,隻得一跺腳,也去通知葉政華和孟雪雲。
葉林晨並不知道她跑開後引發了這麼大的動靜。
這幾人都是高三火箭班的學生,前世葉林晨轉學過來後,去了普通班,和他們沒什麼來往。
所以根本沒想到,馮琳琳和林小娟會這麼關心自己,擔心自己走失,還會找她。
她現在想的隻是安安穩穩度過這兩天,周一把轉學手續辦完,就著手搬家的事。
————
鋼廠的澡堂和公共廁所差不多,一邊是男澡堂,一邊是女澡堂,中間擺了張桌子,守澡堂的師傅就坐在桌子後,負責收澡票。
這時候,澡堂正是熱鬨的時候。
進進出出的人挺多。
遠遠就能聽到守澡堂師傅許阿姨的大嗓門。
葉林晨走近一看,是許阿姨正抓著一個提著大包小袋的中年婦女不放。
“罰款,必須罰款,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能在澡堂洗衣服,你就是不聽,這次倒好,拿了這麼多,是把你全家的衣服都抱來了?”
鋼廠澡堂是不允許在裡麵洗衣物的,違者罰款十元。
澡堂裡到處都貼了告示,可惜還是屢禁不止。
想著大家都是鄰居,許阿姨一般都睜隻眼閉隻眼不較真。
可這女的太不知趣,提了這麼多,還不遮掩,光明正大得很。
完全沒把她這大活人放在眼裡。
這樣明晃晃打她的臉,她豈能放過!
那婦女不願意意罰款,漲紅著臉和許阿姨爭辯。
葉林晨見許阿姨沒空管自己,便把澡票放到桌上。
“許阿姨,票放桌上了。“
許阿姨抽空答應一聲,又理論去了。
葉林晨提著桶進了澡堂,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
等她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路燈全都亮起。
昏黃的燈光灑在地麵,點點雨絲在燈光中泛著光亮,落在身上也不覺得冷了。
葉林晨一邊梳頭,一邊沿著小區道往大院走。
剛走兩步,就見到前麵匆匆跑來一個年輕男子,邊跑邊東張西望,像在尋找什麼。
這人二十七八歲年紀,身材高大,穿著了件時下流行的黑色短款大衣,顯得他肩寬腿長,身形俊朗。
即便是在昏暗的路燈下,也很打眼。
麵龐輪廓分明,眉宇間帶著些許冷峻威嚴,目光掃過來,莫名有種壓迫感。
看著這張和顧亦飛相似,卻更成熟粗獷的臉,一個人名冒了出來。
顧景然……
顧亦飛的堂哥。
前世葉林晨和他沒打過交道,隻知道有這麼個人。
他的父母很有背景,而他大學畢業後放著令人垂涎的市財政局不去,和同學合夥開了公司,還做得很成功。
他和葉林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隔著深深的鴻溝。
就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不可能相交。
因為和顧亦飛有關,葉林晨自然對他沒有好感,隻覺那張帥臉也變得讓人生厭。
葉林晨見他似乎要過去,往路邊上讓了讓,便自顧自往前走。
顧景然卻沒有過去,而是停下腳步,正正地擋在了葉林晨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