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之後,陸嘉衍行事愈發謹小慎微,每日出行皆需老孟接送,腰間常年彆著轉輪手槍。如無必要很少在街上走動,就是碰到有交易也是邀請客戶到家宅中洽談。除了上學、練字幾乎沒有交際。
要不是今天公使先生緊急召見,。陸嘉衍他決然不會輕易踏出家門。一得知消息,陸嘉衍便急切的上了人力車,飛快趕到了辦公室。
“密斯特陸,你所需要的貨物都搞到了。我們向來十分歡迎像您這樣的的代理商。”公使先生滿臉堆笑,身手將一位金發碧眼的洋人領到他麵前:“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洋行的經理約翰韋伯斯特。叫他約翰就好了。”
“你好,約翰先生,久仰久仰,很高興認識。”陸嘉衍微微頷首示意,禮貌地伸出手上前與他握手。
約翰和他熱情地握手:“我帶你看看這次到貨的物品。”
約翰帶著他們穿過曲折的回廊,徑直來到後庭院。隻見三輛嶄新鋥亮的stanly08款蒸汽汽車靜靜停放在那裡,在明媚的陽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澤,令人眼前一亮。
一旁擺放著一張胡桃木長桌,桌上依次整齊排列著三個錦盒,打開錦盒,裡麵是藍絲絨襯裡,三枚金懷表靜靜躺在其中,表蓋上雕刻著繁複精美的紋路,在光影的交織下,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密斯特陸,請容我為你詳細介紹一下。”約翰戴著潔白的手套,動作優雅地輕輕撫過車身,眼神中滿是自豪,“這些都是今年剛剛推出的最新款蒸汽汽車,每一輛的造價高達三百英鎊。再加上運費,三輛車總價一共是一萬三千大洋。這是真正的奢侈品、藝術品。”
“這邊三塊瑞士定製的頂級金懷表,極其精美,相信我你一定會喜歡。倘若你對這批貨物感到滿意,我們今天就可以完成交割,保證讓你儘快提貨。”
陸嘉衍的目光先是在懷表的表麵上停留了片刻,隨後又緩緩掃過汽車。不經意間,他注意到其中一輛車的輪胎上,還殘留著一些遠洋運輸時留下的海鹽結晶。
“噢,這是我的失誤,真是抱歉,我會額外贈送一些汽油給你,作為補償。”約翰先生急忙拿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著。
“那就沒問題了,我隻有銀票、莊票。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兌換成英鎊與你們交易。另外能不能幫我在巴克萊銀行開個戶頭?”陸嘉衍笑著問道。
“當然沒有問題啦!我馬上安排專人幫您辦理。”約翰話鋒一轉,對著陸嘉衍誠懇的說道:
“同時,我想誠邀你成為我洋行的買辦。你在京城有不俗的人脈,英文又足夠溝通,能準確理解商業文件的含意。我想你既能為我們開拓業務,同時能夠協助我收購一些精美的珠寶和古董。”
“那真是太好了,承蒙厚愛,我榮幸之至。”陸嘉衍笑著和他握手:“約翰先生,明天我會讓人來取貨,同時,把支票送來。”
當天下午,在銀行專員的陪同下,陸嘉衍順利在巴克萊銀行開設了賬戶,並存入了一萬英鎊的巨款。
回到家中,他立即提筆寫了幾份精致的請帖,交給管家老孟,囑咐道:“明日一早,務必親自送到幾位爺府上。“”
翌日放學後,陸嘉衍如約前往洋行提貨。遠遠地,他就瞧見洋行門口已停了好幾輛華貴的馬車,幾位受邀前來的貴胄正三三兩兩地寒暄著。
“小陸子,又搗鼓什麼新鮮玩意兒了?快讓爺開開眼!”一位穿著錦緞馬褂的年輕貝子笑著招呼道。
陸嘉衍快步上前,打了個千兒:“貝子爺吉祥!您且稍候,範五爺先前訂了塊懷表,得讓他先過目。不如我先帶您瞧瞧新到的英吉利汽車?那玩意兒精巧得很,保管合您心意。”
範五爺大手一揮,豪氣地要了兩塊金表和一輛汽車。袁家二少爺挑了塊精致的琺琅懷表,貝子爺則相中了那輛豔麗的紅色轎車。最後一位到場的郡王爺二話不說,直接把最後一輛汽車開走了。
約翰先生站在洋行門口,望著空空如也的展廳,驚得合不攏嘴。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用帶著濃重倫敦腔的英語讚歎道:
“oh, od!這簡直不可思議!”他轉頭激動地握住陸嘉衍的手,“親愛的陸,你絕對是我見過遠東最出色的買辦!短短一個小時,你就把這些奢侈品全變成了真金白銀!”
半小時後,陸嘉衍便與理查洋行簽下特殊顧問的聘書。這份差事既無需坐班,也無固定薪俸,卻享有每筆交易1的銷售提成。
然而最令陸嘉衍在意的,是那疊燙金名帖。在這個年代,洋行印製的名帖堪稱無價之寶。他捧著這些名帖,指尖都在微微發顫,恨不能立即將它們散遍京城。
這幾日,他借著範五爺的引薦,穿梭於各大王府宅邸之間。每到一處,必恭敬遞上名帖,言辭謙遜卻不失體麵。
更不忘備下厚禮,輾轉拜會軍界要員。經過梁錦兒這一番訓導,他深知亂世中若無強援傍身,縱有萬貫家財也難保安穩。唯有先扯起虎皮當大旗,方能在這風雲詭譎的時局中覓得一方立足之地。
梁錦兒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倒是個可造之材。”
福晉輕輕搖頭,不緊不慢道:“且看他能否沉得住氣。年輕人最要緊的是耐得住寂寞,眼下不過是稍通世故罷了。”
她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該找個人好好約束他了。”
梁錦兒歎了口氣:“關淑靜原想撮合他妹妹,誰知那丫頭竟瞧不上他。”
“嗬,”福晉冷笑一聲,茶盞重重擱在幾上,“那個落魄的丫頭也配挑三揀四?整日裡嚷嚷著新學新學,成何體統。”
她理了理袖口,淡淡道:“不如把思媛許給他。你去傳話,就說這是我的意思。”
“那可是宮裡出來的老姑娘了,他怎麼能願意?”梁錦兒皺眉道。
“寧娶富家婢,不取貧家女。規矩你能時常教他嗎?再說了,之後他喜歡年輕的再娶一個就是了。思媛還能攔的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