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遊鳴張口一吐,一團瑩瑩玄光浮現。
他這玄光由太淵重水淬煉,本就沉重無比,又最能牽引水汽,故而玄光出現的那一瞬,附近的河水便陡然翻湧動蕩起來。
“去。”
遊鳴的念頭轉動,灃河的水流升騰起來,轉眼便有數十丈之高,在河中翻轉猶如蛟龍。
無論是倉老二還是其他幾位陰差,都瞠目結舌。
哪怕他們常年與神靈打交道,但這等法力在他們眼中,也猶如神跡了。
沒想到平日裡看著尋常的小鯉魚,竟然有這份神通。
難怪人家是天官呢。
“轟隆。”
洶湧的河水俯衝而下,河水中仿佛都泛著微微金光,在【金水相生】神通的加持下,這道水流充滿了勢不可擋的威能。
河底的一大片淤泥,在一瞬間被衝開近三丈之深。
而後遊鳴一捏法訣,水流絲滑分化出數十道來,向著四麵八方衝刷,卻隻見到在一片淤泥的底部,冒出了一個破爛建築的頂部,整體用青瓦鋪設,看著像是什麼佛塔。
甫一暴露在外界,便有驚人的怨氣和陰氣向外釋放。
無數細小的如嬰兒,如胎兒一般的青灰臉龐在虛空中浮現,麵目猙獰,不住傳來似哭似笑的聲音,無比駭人。
“什麼玩意兒?”
遊鳴伸手一指,一點玄光鋪天蓋地向著這些虛影覆蓋而去。
他的玄光是何等之重,哪怕薄薄一層,卻也瞬間壓製地它們不得動彈。
不過這些胎兒形狀的怨鬼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凶厲,哪怕被玄光壓製,依然瘋狂的齜牙咧嘴,似乎想要撕破玄光。
“這麼濃重的怨氣,這要是釋放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得遭殃啊。”
遊鳴隻覺得觸目驚心,沒想到在自己的治下還有這種玩意兒,幸好被自己提前發現了,要是有人類因此被殺,自己這神位怕是做到頭了。
“陰陽司的人還沒來嗎?”
遊鳴也有點頭疼,儘管他可以暫時壓製住這股力量,但這種充滿了怨念的鬼玩意兒,還是陰陽司的神靈對付起來比較得心應手。
“梨花兒已經去了,但陰陽司要調撥陰差,可能還需要一會兒。”
此地畢竟與縣衙相隔較遠,就算陰差用最快的速度趕來,估計也要半個時辰。
“唳。”
忽然之間,遊鳴的玄光動蕩起來。
那深埋在地下的建築微微顫動,竟然整個爆發出一團濃重的黑氣,在虛空中凝結成一個怪異的塔。
塔體雖然密密麻麻排布著磚塊,但外壁皆為石灰白胎色,如嬰兒膚色般柔軟慘白。每一層的窗孔中,蜷伏著一個一個模糊魂影,如繈褓一般被石紋圍住。
塔頂是一根斷裂的銅鐸,風吹之下,卻是啼哭一般的聲音。
“娘——娘——”
在空氣中,回響著一聲聲的淒厲,雖然此刻是白日,卻讓人渾身一陣陣發冷。
那是一種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我去,這後勁有點重啊。”
便是遊鳴的先天意誌+3,此刻也覺得有種想哭的感覺,這仿佛是生靈的某種本能。
不過刹那間,他腦海中的曜種點亮,重重光輝向四周暈開,這才將悲涼的情緒給驅散。
“轟。”
但他也知道這玩意兒很危險,當下毫不猶豫,一片玄光鋪天蓋地砸下,以強橫的蠻力,硬生生將白塔周身的黑氣轟散。
正所謂法術到用時方恨少,他所擅長的水法對這些冤魂傷害有限,隻能用玄光打鐵般的砸下。
不過,雖然他玄光還處於初級階段,但品質極高,幾次砸下,竟然硬生生將白塔又砸入地麵幾分。
“嗚嗚嗚。”
那白塔內蜷縮著的孩童身影,仿佛在這一刻蘇醒了過來,一個個從窗孔中向外爬出,以臍帶與塔體相連,口中爆發出凶厲慘叫。
這種感覺就仿佛你身處於一個幼兒園,一個孩子哭,引得無數的孩子哭。
那種煩躁和絕望,連遊鳴腦海中的曜種都在震蕩,有扛不住的趨勢。
“吵死啦!”
遊鳴被這些聲音吵得心神不寧,難以凝聚法力,而其他人更加不堪,身體都在不住顫動,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醜卯肆柒零貳壹玖捌捌!”
小鯉魚瞬間撥動控製台,輸入【等量調元】的作弊碼。
而後容貌1,福運1,靈性1。
意誌+3!
他原本就有三點先天意誌,此刻意誌一下子變成了6點。
在這個時候,小鯉魚真想喊一句:我心如鐵,堅不可摧!
那些吵鬨的聲音仿佛瞬間小了下去,再也撼動不了他的心靈了。
他凝結起所有玄光,再次轟擊落下。
小鯉魚這是真的生氣了,媽的,打架就打架,你們喊什麼喊!
沉重玄光裹挾著充沛法力,猶如江河倒灌,與白塔重重撞在一處。
他一隻手在瘋狂撥動羅盤,使用法力增益。
故而他的法力值每隔幾個呼吸,都是+100的上升,有多少消耗都會補充回來。
在充足法力的支撐下,玄光一下比一下狠。這是【江海潮生寶冊】的特質決定的,初期力量不顯,但隨著浪頭翻疊,層層相加,會形成無比可怖的重壓之力。
那白塔最強大的能力就是怪叫,現在對遊鳴無效之後,麵對著好似重重疊浪一般的玄光,終於支撐不住。
塔體之上,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縫,而那些怪叫的嬰孩也仿佛見到了什麼天敵一般,一個個沿著窗孔爬了進去,隻露出一張張蒼白的臉龐,小心翼翼看著外界。
“年紀輕輕就這般凶悍,定然不能饒了你們。”
遊鳴也是打出了火氣,他也等不及陰陽司的人過來度化接引了,直接毀了算逑。
“轟。”
最後一重疊浪壓下,白塔上浮現了一道幾乎從上到下貫穿的裂縫,其上懸掛的銅鐸,更是崩飛而出,重重砸在淤泥裡。
“嗚嗚嗚。”
所有孩童的聲音變得驚慌哭泣,隻是這等聲音,已經撼動不了心如鋼鐵的遊鳴。
“大人!”
但就在這時,床婆忽然跪在地上。
“這些嬰兒塔內的胎鬼不過是些可憐的孤魂野鬼,它們既然已經求饒,小人便有法子度化它們,還請大人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