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修行法門萬千,但總得來說可以分為:道、經、典、冊、法、術。
最高級的【道】級法門,蘊含著一整條完整大道,直指根本,其下能衍生出無數妙法,開辟出無數法脈。
其次為【經】級法門,天地經緯,道之衍生,隨便一部經文,也足以開辟一方仙道大宗。
再下為【典】,經文衍變,內含摩弄元氣之法,外有鑄就神通之術,往往許多中小型宗門的根本法門也就是這一層次。
然後便是【冊】,冊者,典之注也,通常是從【典】級功法中拆出的分支,雖有修行靈機之法,但並不全麵,很容易劍走偏鋒。
至於再往下,要麼有法無術,要麼有術無法,皆不入正流,一般那些式微仙門亦或者散修精怪之流才會修行。
遊鳴修行的【玄元水法】便是不入流的大路貨。
隻有搬運靈氣,凝練法力的竅門,但沒有對應的護身禦敵的法術。
花了半天的時間,遊鳴在藏書閣裡瀏覽了一圈,心中大概便有數了。
在整個藏書閣裡,最有價值的應該就是擺在最上首的那一本【典】級法門。
【真武白陽劍典】。
隻可惜,這是劍修之法,遊鳴大概翻閱了一下,不僅須得有天生劍骨劍心,還要尋覓五英之精煉製一枚劍丸。
雖說成為劍修感覺很帥的樣子,但遊鳴覺得自己夠嗆。
再往下,便是三本【冊】級的法門:【天鈞雷霄秘冊】、【凶魔血禁真冊】以及【江海潮生寶冊】。
他如今的本體乃是鯉魚,既然典級法門沒得選,那隻能退而求其次,選擇【江海潮生寶冊】了。
好歹比曾經的【玄元水法】高一個層次,最高可以修行到第六境界【曆劫】。
一旦修行有成,則體內的法力猶如浩瀚江海,淵博廣闊,還能與天地自然的水氣相互呼應,形成磅礴攻勢。
其內更有配套的三道水法,倒是省卻他單獨去找什麼法術了。
在選好了【江海潮生寶冊】後,遊鳴又找了兩本書,一個名為【流雲洗身法】和【寒潭鍛骨法】,都是鍛體的法門。
在確定好了之後,他便抱著三本書到了角落,鋪好紙張開始抄錄起來。
雖然遊鳴來到這個世界才半年,但他一直都在認真學習這個世界的文字,哪怕他的身軀是一條鯉魚,可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把自己當成人類來看。
他不允許自己就這麼蒙昧度日,他要踏足仙道,早點化去妖身,重新變成人類。
因為前世他也很少使用毛筆的緣故,遊鳴抄錄書冊的速度很慢,字其實也寫得很一般,但他抄錄得卻很認真,有些實在是生僻的字,他便照著描摹下來,回頭找認字多的人去問問。
這三本書冊的字數都不少,尤其是【江海潮生寶冊】,裡麵除卻摩弄靈氣的法門外,更有多門配套的術法,加起來得有兩萬餘字。
遊鳴埋著頭,對照著寶冊中的文字,仔細抄寫。
這等精妙法門,本身就晦澀難懂,往往錯過一個字,就很可能謬之千裡。他每抄寫一百個字,都會認真回頭核對一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遊鳴抄寫了近一天一夜的時間,才勉強把寶冊抄寫完畢。
後麵還有兩本鍛體的法門要抄錄,時間肯定是不夠了,得再繳納一道神力了。
“這是什麼?”
抄寫到【江海潮生寶冊】的最後一頁,卻是一十二個異常繁複,猶如迷宮般曲折的圖案,但每一個隻有尋常文字大小,一眼看過去都讓人頭暈目眩。
雖然看不懂這些圖案,但遊鳴覺得既然寫在寶冊上,他便想著將其一並抄錄下來。
“先橫……再向內折……然後後向下,再撇出去……”他照著第一個文字的模樣,仔細描摹了起來。
但他才描了幾筆,思維卻忽然一個恍惚,隻覺得眼前的文字忽大忽小,四周的場景搖搖晃晃。
一種惡心欲嘔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他的腦袋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等到他緩過勁來,卻發現紙上隻有一個墨團。
“這什麼鬼東西!”
遊鳴的心中驚駭,覺得這些文字仿佛帶有某種可怕的魔力,要把人的精氣神都給抽走。
“嘿嘿,傻小子,這是天書蟲篆,你沒學過就敢瞎臨摹,我隻能誇你一句勇氣可嘉了。”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
小鯉魚回過頭去,卻發現是一個腰背佝僂,胡須垂地,身著綠色官袍的老頭。
這老頭的模樣十分怪異,腦袋已經半禿,剩餘的白發用一根木簪在腦後挽了一個緊繃的發髻。額頭比尋常人要大出去數倍,仿佛肉瘤。
一個破舊的玳瑁水晶眼鏡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綠豆般的小眼睛。
遊鳴趕忙起身,微微行禮,對方雖然同樣穿著綠色官袍,但手中持有笏板,就代表著對方乃是八品的神靈,地位在自己之上。
他隻是看了對方一眼,便大抵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在下元靈山送子鯉靈,見過典藏司主簿。”
“哦?你便是那新上任的送子鯉魚神啊,我聽老鬼說過你,半年就轉世了五十多個陰魂,你這真夠生猛的。”
這老頭打量了遊鳴一番,而後嗬嗬笑了起來。
遊鳴心中一動,對方口中的老鬼,大抵就是陰陽司的那位典史了,也是自己日常打交道最多的地祇。
“敢問主簿,何為天書蟲篆?”
小鯉魚覺得那文字很神奇,對那文字中的力量在敬畏之餘也有了幾分興趣。
“上古之時,有先賢觀摩大道之紋理,並將之描摹整理,便是如今之蟲篆,每一道蟲篆,都是高度凝練的道理和玄妙。”
“正如你抄錄得這本兩萬字的【江海潮生寶冊】,若是用蟲篆來寫,不過區區十二個字而已。”
“而且論述之精辟全麵,遠比尋常文字記錄的要精深。”
老頭笑嗬嗬地說道。
他這藏書閣平日裡也看不到人,突然來了一個頗為好學的小家夥,老頭也樂得與之說說話,消磨消磨時間。
遊鳴的嘴巴微微張開,這蟲篆竟然如此厲害。
“那……這天書蟲篆您可以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