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長安千裡之外。
陳凡坐在農家小院裡,注視著長安的方向。
他感受到了古老的悸動。
活在長安城裡的那隻朱雀,複蘇了。
朱雀是光明。
大黑傘是黑暗。
兩者相遇,光明卻無法驅散黑暗。
在無人看見的街道上。
寧缺的身上,發生了一場,超脫生死的奇跡。
氣海雪山被消融,又重聚。
他氣海雪山的竅穴通了十竅。
陳凡忽然轉過頭,看向小院之外,遠處黑暗的大道上,來了兩個騎著馬的客人。
農家主人上前搭話。
聽聲音,是燕國口音,還有一個西陵口音。
一個青年,一個中年。
青年是燕國皇子隆慶,也是傳聞中的光明之子。
中年人是西陵神殿天諭院副院長,莫離。
兩人都是身份尊貴之人。
比起寧缺,隆慶更像是一個主角。
天下沒有那麼多巧合。
這兩人就是得知了陳凡一行人的行蹤,才來到這個院子。
天驕見天驕,並沒有爭鋒相對。
有的是互相吹捧。
天諭院副院長莫離一樣沒有擺架子,各種的慰問陳凡。
雙方從未見過,卻仿佛是相熟已久。
隆慶想要入書院。
詢問陳凡有什麼看法。
陳凡也是隨意的回答。
朱炎,褚子晉兩人也加入了討論。
五人相談甚歡。
第二日,陳凡棄了馬車,改為騎馬加快回到長安的進程。
五人脫離了馬車隊伍。
三日便抵達了長安。
陳凡作為主家,自然是給隆慶和莫離做了安排。
書院二層樓將要開啟。
天下有誌之士,全部都在向著長安趕來。
陳凡和隆慶對坐共飲之際。
隆慶提出了約戰。
他做了很多思想鬥爭。
“王騰”兩個字的名氣很大,特彆大。
有許多人曾拿光明之子的稱號,和王騰比較。
結局都是隆慶厲害。
陳皮皮,王景略,柳亦青,這些人根本不配和隆慶比較。
陳凡能戰勝這些人。
卻未必能戰勝隆慶。
直到在路上,隆慶見到了葉紅魚。
葉紅魚傷了。
她挑戰了陳凡,不知道勝負,但她傷了。
隆慶是裁決殿的第二號人物。
被一個女人壓在頭上,他很清楚葉紅魚的強大。
葉紅魚沒有說勝。
便是可能敗了。
強者的信念,是堅信自己最強。
隆慶想要拜入書院。
便要維持自己不敗的信念。
不顧莫離的反對,挑戰陳凡。
陳凡說道:“好啊。”
和小說裡看到的隆慶不一樣。
小說裡,寧缺的視角下,隆慶是一個高傲自大且目空一切的人。
而陳凡這些日子的相處之下。
他看到的隆慶,是一個信念堅定、才華卓越、不懈拚搏的人。
皇子身份,離開國家之後憑借天賦和才華,依舊能成為彆人敬仰的光明之子,修為一道達到了極致,對於辯難之道也是精通,贏得了爛柯寺長老的欣賞。
他想要成為書院二層樓的弟子。
從表麵上看,似乎是一件板上釘釘的事情。
陳凡答應了比試。
隆慶心底鬆了一口氣。
隆慶拱手謝道:“多謝王先生,”
比試時間由陳凡約定。
隆慶離開。
王家府上來了一個客人。
劉誌,卓爾的老師。
他見到陳凡欲言又止。
陳凡輕笑,儘量讓自己顯得和藹,說道:“劉叔請坐,您是我老師的朋友,便是我王騰的長輩,劉叔若有難處,儘管說來。”
劉誌依舊站著,他的聲音略帶緊張道:“我想借些銀子,隻需三十兩就好。”又過了許久,劉誌有些羞愧,又有些結巴的繼續道:“我,可能,沒辦法還了。”
陳凡笑著站起身,扶著劉誌坐在椅子上,輕笑道:“劉叔放心吧,三十兩銀子不算什麼,我讓賬房支給你。”
劉誌鬆了一口氣,始終沒有坐在椅子上,說了許多道謝的話,之後就離開了王家府邸。
陳凡安排人跟上劉誌,看他有沒有什麼其他方麵需要幫助的,他猜測劉誌借銀子應該和正在逃亡的卓爾有關。
傍晚傳回消息,劉誌去了藥店買了許多療傷藥,然後又匆忙離開了長安城。
一個十六七歲的不惑境界,絕對稱得上天才。
卓爾的天賦,加上他不太厲害的老師,他的人生本應碌碌無為,或者死在複仇的路上,但他曾在岷山中遇到了陳凡。
陳凡一時心軟,將正統的魔功傳承給了卓爾。
讓卓爾踏上了修魔之路。
正統的魔宗功法,總是有些獨到之處。
劉誌也是憑著魔宗功法,才得到壽元的延續。
陳凡想做一個實驗。
有著些許叛逆心理的褚子晉,遇到一個少年魔修,會是持著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於是,褚子晉被派出去,跟著劉誌。
結局會是什麼樣子,陳凡已經管不到了。
又過了三日。
陳凡的老師洪三才回歸。
薛洋踏入了知命境界。
洪三才看到陳凡,一臉興奮的模樣,說道:“瞧瞧,你看見沒,你師弟薛洋,現在是知命境界了,你知道麼,他也是我徒弟,哈哈。”
洪三才的興奮之色根本壓不住,對於曾經的他來說,知命是遙不可及的奢望,洞玄境界都是他世界裡的大人物,而現在,他的徒弟,突破知命了。
薛洋依舊是一副恭敬的姿態,絲毫沒有因為跨入知命而感到驕傲,他對洪三才的態度反而更加的真誠。
陳凡也不吝嗇讚美之詞,幾句話便說的小老頭更加高興。
洪三才跟陳凡的日子久了,便也學到了幾分豁達,也學到了另外一個世界的知識,他在教導陳凡,陳凡同樣也在影響著他,萬法殊途同歸,洪三才在陳凡身上學到的東西,恰恰就是成為強者必備的信念。
所以薛洋突破了。
兩個月前,洪三才去了昊天道南門。
國師李青山接見了他。
他似乎忘記了,曾經門口那些教徒對他的奚落。
直接提出主題,想要讓他徒弟薛洋,看一些知命境界的典籍。
李青山沒有思考就同意。
洪三才和薛洋直接住在了昊天道南門的道觀,翻看其中的一些書籍。
直到前些日子的晚上。
長安城裡似乎有某種強大的存在複蘇。
借著這股生機之力。
薛洋突破了困了他許多年的境界。
踏入知命,方知天命。
對於曾經的種種,他也越發看得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