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人的大長老來了。
他從荒原來,背了許多藏書,都是記載著關於修行者做夢。
陳凡做夢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
夢裡的小世界越來越寬廣。
在小世界的周圍,散布著細密粘稠的水珠。
每一顆都蘊含著極強的念力。
以這些念力為據點,就像是有許多火把,點燃了世界邊境的黑暗。
陳凡對這個世界,看的越發真切。
修行者在修行的第一個境界,初識,就可以做到將修行者意念自氣海雪山釋放,開始明悟天地之息。
道門傳承的典籍記載。
初識第一眼看到的世界,決定了修行者日後的前途,初識感受到範圍越大,那麼這個修行者的天賦就越強。
初識看到的世界,往往以夢的形式呈現。
陳凡氣海雪山開了十一竅穴。
憑著早慧,年幼便踏入初識境界,當時看到的隻有一片小水窪。
資質可謂是差到了極點。
幸好,他修行了魔宗功法,且不走尋常之路。
才突破限製,走到了如今地步。
關於夢的記載,一般都是在初識境界,又或者是破鏡之際。
陳凡修行到了洞玄巔峰之後,就一直壓製著境界。
時刻處於在突破契機的狀態下。
記得,七年前,陳凡做了第一個夢,在那個夢裡小水窪開始流動,形成了一條細長的小河。
第二夢是在半年之後,細長的小河在擴大,周圍出現了陸地。
隨著一個又一個的夢。
小河壯大,陸地壯大,陳凡都是以第三視角的狀態觀看。
直到有一次做夢,他發現自己站在了天上。
後來的夢,開始變得奇怪,河流乾涸,隻剩下了一片荒蕪的土地。
夢境越來越頻繁。
他在夢裡,可以自由的活動。
陳凡能感覺得到,這是機緣,卻無法把握。
因為這是夢。
洛桑聽了陳凡的狀態,那雙無神的雙目閃過一抹精光。
“初識看到的範圍,是一個修行者未來的資質的體現。”
“初識的小水窪,一點一點的擴大,代表著這個修行者的資質在不停的增長。”
陳凡也訴說著自己的狀態。
和其他修行魔宗功法的人不一樣,他身體裡的小世界被藏匿的找不到,仿佛完全融入了氣海雪山。
陳凡也猜測過,他夢裡的小世界,會不會就是他修行魔宗功法所創造的小世界,但反複思索之下果斷拋棄了這個想法,因為夢就是夢,不會變成真實。
他的魔宗功法正常運轉,能吸收天地元氣,也能釋放天地元氣,最大的可能就是氣海雪山,和小世界融合了。
在魔宗千年的曆史上,找不到個例。
魔宗大長老洛桑,釋放強大的念力在陳凡的身體裡遊走,走遍他全身的經脈。
了解了一切,洛桑道:
“我有一個猜想。”
“你的狀態和尋常破境者有些不同。”
“因為其他修行者,若是錯過了破境的機會,估計又要等很多年,才有機會破入知命,但你的狀態可以完美的保持,你一直都保持著一種即將突破洞玄巔峰的狀態,就像是彆人無數次獲得破鏡契機疊加起來。”
“每個人的破境契機,都是因為有所感悟,才突破,而你恰恰相反,是因為即將突破,所以才有所感悟。”
“也可以說,你一直處於一種強迫的感悟狀態。”
“就像是,一直在初識,對,就是初識。”
洛桑的眼睛越來越亮,越說,他越覺得自己找對了方向。
陳凡的經脈拓寬之後,達到了一種天人交感的狀態,天地間的元氣,可以隨意的從他的身體中流動。
彆人不敢觸碰的境界壁壘,陳凡時刻觸碰左右橫跳,卻不跨過去。
陳凡每一次做夢,都是一場新的初識,他在不停的天人交感,他竅穴隻開啟了十一個,但他的上限卻在不停的增加。
如果能無限的維持這種狀態,豈不是……
洛桑的身體抖了一下,他抬頭看向老天,在天上,仿佛有一雙巨大的眼睛,正在盯著他。
“我究竟,教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可惜了,這經脈拓寬之法,無法複刻。”
“即便是南晉劍聖柳白,踏入初識也得六歲。”
“這個世上,除了早慧者,不可能有人在兩三歲踏入修行,懂得經脈運行。”
兩人聊了許久,陳凡終於得到了答案。
這時候,他才發現他的另一個老師,似乎早就告訴了他答案。
陳凡曾問過洪三才,身體的狀況。
洪三才說道,那是初識,沒有誰規定,一個人隻能初識一次。
如果有達到某種特殊的情況。
多初識幾次,也許就可以提升自己的上限。
陳凡的資質這麼好,除了寬大的經脈之外,資質上限的提升也很關鍵。
洪三才遊曆之際,看過類似的記載。
古之天賦較差者,以無限初識打破自身的限製,踏入更高的境界。
並非洞玄,或者知命境界修士的記載。
隻是普通的文字,任何普通人都能看到,但想要達成不停初識的狀態,太難了,沒有人能做到,也沒有人能耗得起。
人的生命,終究是有限的。
洪三才嘗試過多次初識,但他失敗了,想要進入那種特殊的狀態,太難了,很難複刻第一次初識的感受。
陳凡感慨,原來我早就看到了答案。
洛桑來到大唐,就沒打算離開。
他的這具身體已經很老了,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大限,如果不是陳凡的存在,可能早就放棄生機。
洛桑作為魔宗的大長老,修為通天,他若是不想暴露,估計也沒誰能探查出他的身份,除非他作死的去闖長安城。
洛桑當然不會作死。
曾經那些想要強行闖入長安城的道門強者,全都死在了驚神陣外。
這個世上,估計沒有人能破開驚神陣。
離彆之際。
洛桑以一個客人身份和洪三才聊了許多。
兩人一個魔宗大長老,另一個道門教徒。
一個修為通天,一個萬年不惑。
按常理說,他們應該不會有什麼交集。
卻在陳凡這層關係之下,反而聊的格外投機。
洪三才早年喜歡遊曆。
洛桑也一樣。
洪三才遊曆的是世俗,是底層修行界,是和無數凡人在一起。
洛桑遊曆的是修道高手雲集之地,他曾和許多人戰鬥過。
陳凡感悟著自己身體的狀態。
他睡在床上,等待著下一場夢境。
他想看看,自己的初識,究竟會擴張到什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