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逍知道投資青鱗很簡單,你以誠待之,她必百倍相還,可簡單到如此地步,卻還是令他為之動容。
誰也無法預料,十年後,百年後,世界會變成各種模樣,自己又變成什麼樣子。
但陳逍此刻卻是相信,方才的兩問兩答,足以讓他銘記漫長歲月。
“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去漠城。”
看著麵前怯怯得像小貓一般的女孩,陳逍右手輕抬,想要揉揉她的腦袋安撫,可又覺得太過唐突,恐怕會嚇到對方,當即悄然收回。
青鱗重重點頭,帶著對未來的期待,小跑進屋,在陳逍的注視下,動作利落的收拾著本就不多的家當。
從始至終,都沒有多問過一句。
在石漠城這些年的經曆,讓小小年紀的她明白了一件事。
話多,隻會更惹人嫌棄。
“公子,我收拾好了。”
五分鐘不到,青鱗便將要帶走的東西儘數整理好,就連桌上碗裡剩下的兩個饃饃,都是揣進懷裡。
“嗯,把東西給我吧,此去漠城不遠,但對你來說也不近。”
看著她用細繩捆起來的兩個小包,陳逍出聲說道。
見她有些遲疑,陳逍又補充了一句。
“我有納戒,省事。”
聞言,青鱗這才將東西交給陳逍。
把小屋從外麵鎖上,兩人這才一前一後的往石漠城城門口而去。
因為帶著青鱗的緣故,陳逍並未急著展開紫雲翼趕路,而是選擇了步行。
如此一來,所需時間也就大大延長。
直至夕陽西下,陳逍估摸著,也就走完了一半。
眼見天色漸晚,青鱗麵上也有了掩飾不住的疲憊,陳逍這才適時伸手。
“抓著我,我帶你飛過去,不然待會兒咱們就得摸黑趕路了。”
其實,陳逍大可不必這麼急著回漠城的,完全可以明日一早再行出發。
不過他心頭存有一點點的私心,他想讓青鱗明日一睜眼,便在一個全新的地方,看到一個全新角度的朝陽,正如她的人生,也該翻開新的篇章。
看著陳逍遞來的手,青鱗有些遲疑。
因為平時所穿的那件,也是唯一一件合身的衣服被換下來清洗的緣故,她現在身上的衣袍略顯寬大。
若是伸手,必然會露出手臂上那些如蛇鱗一般的青色細密鱗片,她不曉得今天遇到的這位,是否會和從前那些傭兵一般,對她生出厭惡的情緒。
殊不知,她的擔心,對陳逍完全沒必要。
“不用顧忌,在小屋的時候,我就已經見到了。”
青鱗心頭一忐,卻發現陳逍的目光和最開始見到她時一致,並無絲毫異樣。
大抵是意識到,自己沒被嫌棄,青鱗終於是鼓起膽子出聲。
“公子不厭惡青鱗的不正常嗎?”
一句聽起來並不如何通順的問話,仿佛已經抽乾了青鱗的所有勇氣。
自小被迫養成的怯弱性子,想要改變,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感受到她的緊張,陳逍微微搖頭。
“所謂正常,不過是多數人設下的一個標準,借此尋找認同,排除異己,在我看來,你不正常那又何妨,無需在意他人的眼光,包括我的眼光。”
“而且,真要較真的話,我看到不對稱的地方就難受,看到一高一矮的兩顆樹,就想把它們砍成一樣高度,會生出這種常人難以理解的想法,我豈不是也不正常?”
“所以啊,且視他人之疑目如盞盞鬼火,大膽地走自己的路就行了。”
陳逍平時裡不是一個話很多的人,但對身邊這個女孩,他願意多說幾句。
聽著陳逍的話,青鱗清澈的眸子中似是泛起了一道亮光。
一顆名為‘自信自強’的種子,悄然在心頭種下,終有一天,它會生根發芽,直至長成參天大樹。
“走吧。”
陳逍再次伸手。
這一次,青鱗沒再遲疑。
冰屬性的陳逍手掌略顯溫涼,女孩的手亦是如此。
他們似乎,真的是同類。
借助紫雲翼趕路,速度一下子便快多了。
即便陳逍帶著青鱗,可這百斤不到的重量,根本造不成絲毫任何阻礙。
一個時辰不到,兩人抵達漠城。
在這座規模更大的城市,住宿完全不需要擔心。
尋了個比較靠近海波東地圖店的客棧,陳逍開了兩間房間,便讓青鱗先行上去休息。
“掌櫃,多準備些飯菜給她送去,另外,煩請令夫人跑一趟,添置幾套新衣。”
陳逍取出一小袋金幣,交給掌櫃的夫妻二人。
他已經承諾,會讓女孩不再挨餓,自然不能食言而肥。
方才在趕路途中,陳逍就已經聽見對方的肚子在咕咕作響了,若是不準備一點吃食,以青鱗的性子,恐怕要取出那倆生硬的饃饃來飽腹。
“當不得請,客人可先回屋休息,最多兩刻鐘,我定把衣服給那位姑娘送上去。”
陳逍點頭,獨自回到房間。
從納戒中取出一枚增幅丹服下,修煉了兩刻鐘不到,便是聽見了隔壁房門被敲響。
沒有再過多關注,陳逍收回心神,全部身心投入修煉。
…
一夜無話。
當陳逍房門敲響之時,已經是新的一天清晨了。
“進來。”
得到回應,房門這才輕輕的被推了開來。
緊隨著,已經換上一身青色新衣的女孩端著水盆進入視線。
“公子,該洗漱了。”
青鱗昨夜並沒有睡得很好,可此時的精神麵貌卻是極佳,笑容彎彎,給人的感覺似乎都自信了不少。
陳逍這輩子都沒被服侍過,此情此景,讓他頗為不習慣。
不過,並未出言阻止。
洗漱結束,無事可做,陳逍再度開始修煉。
直至臨近中午,這才停下冥想。
在客棧中用過午飯,陳逍給兩間房間續了一個月,隨即,帶著青鱗前往城外。
“青鱗,你想修煉嗎?”
話剛一出口,陳逍就被自己的問題給蠢笑了。
這個世界,誰不想修煉?
“以後我教你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