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宛若一下戳中了阮小柔的死穴。
——她確實需要知道傅景琛的行蹤。
畢竟這件事,又問不了其他人,傅景琛對自己的行程總是諱莫如深,而如果追問婆婆王雅麗,想必她也是不知道的,還會遭到一通謾罵。
“好…可以,你說個地點吧。”
阮小柔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握住手機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什麼時候?我不想…耽誤太久、”
柳如煙的聲音立刻變得輕快起來,帶著一絲笑意:“嫂子,彆急啊,我們就約在市中心的那家咖啡廳吧,你知道的,就是你和景琛以前上大學時,經常周末去的那家,我12點鐘等你哦,嫂子。”
電話掛斷後,阮小柔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片混亂。
挫敗感,幾乎像是海嘯般向她席卷吞沒,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一想到自己深愛了14年的男人,如今,卻要問他的出軌對象,才能知道行蹤,實在是太可笑了。
深吸了一口氣,阮小柔緩緩站起身,走向了客廳。
王雅麗依舊坐在沙發上看著訊息。
見她從廚房出來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不耐煩。
“阮小柔,你又在廚房磨蹭什麼?”
“不是讓你想辦法去找我兒子嗎,還不趕緊打扮打扮,一天到晚跟個黃臉婆一樣,活該看不上你!”
阮小柔沒有理會王雅麗的指責,隻是低聲說道:“媽,我……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今天保姆請假了,還麻煩你照顧一下天天。”
王雅麗冷笑了一聲,眼神中滿是嘲諷和不屑。
“我的大孫子,還需要你來囑托我照顧?”
“行了行了,沒事就趕緊讓開,彆擾著我的眼了!”
阮小柔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轉過身,走出了彆墅。
她早就沒有心氣,和王雅麗爭辯些什麼了。
出門後,深秋的寒風撲麵而來。
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女人腳步沉重地走向了市中心的那家老牌咖啡廳。
“這家店,都快開了10年了吧…”
推開咖啡廳玻璃門的刹那,門口掛著的藍風鈴叮咚作響。
阮小柔有些懷念的在咖啡香裡,四處觀望著。
——由於坐落於大學城附近,因此這家咖啡店中的顧客,絕大多數都是學生情侶。
略顯老舊的牆上,至今掛著不少老照片。
照片中,全都是那些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愛人們,留下的痕跡。
而曾經的阮小柔和傅景琛,也在其中。
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阮小柔等了20分鐘後,猶豫了下,還是先為自己先點了杯咖啡。
低下了頭,抿了口咖啡,女人猛地皺起了眉頭。
“呃…這咖啡…”
不知道是她太久沒來了,還是咖啡師換人了,味道似乎變得跟以前很不一樣。
“唉,現在的學生,都愛喝這種口味啦。”
笑著搖了搖頭,阮小柔放下了咖啡杯
而就在這時,風鈴聲再度響起。
幾乎是剛一開門,阮小柔就覺得有些刺目。
身著紅色長裙,身材傲人,打扮的精致無比的柳如煙,搖曳著身姿扭了過來,聲音甜膩。
“哎呀~嫂子,我不小心來遲了,你不介意吧?”
柳如煙笑容甜美,熟絡無比的坐在了阮小柔的麵前。
“不介意…你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的話,我不想耽誤太久…”
握緊了手中的咖啡杯,阮小柔低聲說道。
忽然間,她似乎時聽到了一聲嗤笑。
抬起頭時,阮小柔便發現是柳如煙是在盯著窗戶看。
——窗戶上,一位是美豔又性感的時尚麗人,另一位是麵容雖然清麗,但卻穿著樸素的糟糠之妻
“嫂子啊,有時候,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好。”
對著玻璃窗戶抿了抿紅唇,柳如煙拿出口紅,為自己補妝。
“我們這做女人啊,最重要的就是穿衣打扮,懂得討男人歡心。”
“你啊,平日裡就穿成這樣,一成不變的,怪不得景琛那麼討厭你,連碰都不想碰你,卻一到我這裡就那麼火熱。”
阮小柔的手指微微顫抖,咖啡杯在她的手中幾乎要握不住。
但她還是極力控製好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在公共場合失態。
“柳如煙,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如果隻是為了羞辱我,那我現在就走。”
柳如煙輕笑了一聲,慢悠悠地合上口紅蓋子,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嫂子,彆這麼敏感嘛,我可不是來羞辱你的,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阮小柔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和警惕。
“是啊,幫你。”
柳如煙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嫂子,景琛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吧?你不就是想知道他在哪,想要堵著他,才與我見麵的嗎?”
“不過,可真是難為嫂子了,這麼多年,一如既往喜歡追著景琛屁股後麵跑。”
一瞬間,阮小柔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昨天混亂的酒吧,傅景琛當著柳如煙的麵讓她舔鞋時,女人戲謔的笑臉。
一切的一切,讓她心口愈發憋悶,恨不得想離開這裡。
但咖啡杯握緊了再握,卻終究是,一個臟字也沒有吐出。
“哈哈,果然,像是阮小柔這種乖女人,怎麼可能鬥得過我。”
看到這一幕,柳如煙臉上的笑意越發得意。
身為舞女出身的她,可是見慣了阮小柔這種“乖女孩”。
——家境貧寒,名牌大學出身,從小就懂事又聽話,宛若純潔無瑕的小白花一般,善良又溫柔
甚至就連罵人撒潑這種事情,都覺得丟臉,不屑於去做。
隻可惜,男人都是薄情的,這家花,哪能有野花香呢?
揚起了自己水蔥般的手指,柳如煙眯起了眼睛,打量起自己指甲上的水鑽。
“哎呀,嫂子,彆這麼緊張嘛,我隻是想跟你聊聊,順便……跟你道個歉。”
阮小柔的心猛地一沉,皺起了眉頭。
“柳小姐,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道歉,你發布出去訂婚宴視頻這件事,公司的律師自然會處理。
頓時,柳如煙笑了,笑的幾乎眼淚都要流下來。
似乎為阮小柔的態度所搞笑到。
“哎呦喂,嫂子,你彆在我麵前端著正妻架子了,你這周五,不是還得求著傅景琛,讓他在媒體麵前和你演戲,假裝你們很恩愛,對吧?”
阮小柔的心猛地一沉,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柳如煙竟然會知道這些。
“你……你怎麼會知道?”
阮小柔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顫抖。
麵前的柳如煙,盯著她蒼白的麵龐,笑容變得更加放肆,幾乎大笑出聲。
“嫂子,你以為景琛真的會瞞著我嗎?他什麼都告訴我了。”
“他啊,可是看到他媽媽把這條消息發給他的瞬間,就把你的電話給拉黑了。”
阮小柔低下頭,攥緊的手掌越發蒼白。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柳如煙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盯著阮小柔,女人壓低了聲音。
“嫂子,其實……我覺得你和景琛並不合適,你們之間的感情早就名存實亡了,何必還要勉強在一起呢?不如……你主動退出,成全我和景琛,怎麼樣?”
話音剛落,柳如煙突然俯身逼近,新做的美甲在桌麵上劃出刺耳聲響。
一頭大波浪卷發,落在阮小柔眼前,如同一條條毒蛇。
"退出吧,阮小柔。”
“我懷孕了,是景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