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多年前的東西了,怎麼會放在這。”
阮小柔低下了頭,語氣平淡。
還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每到冬天,傅景琛便會把她裹得緊緊的,騎著單車送她上學。
身著單薄的少年,在冷冽的北風中,鼻尖凍得紅通通的。
而到了班級,傅景琛便會把這個保溫杯擰開保,把自己在出租屋煮的薑湯,倒進杯中。
"小心燙。"少年校服袖口蹭過她手背,"以後我每天給你帶。"
17歲劍眉星目的傅景琛,小心翼翼得拂去了她頭頂上晶瑩的雪花,像是怕動作大一些,就會嚇到眼前的女孩。
那時的溫柔,像是現在漫過指縫的溫水,被油浸透過,帶著殘留不掉的黏膩,怎麼也洗不乾淨。
斂下眼眸,阮小柔眼圈變得有些發紅。
她把洗淨的碗倒扣在瀝水架上,想著去品嘗一下自己選的蛋糕,開心一下。
可轉頭時便發現,台麵上那盒無人問津的巧克力蛋糕,奶油所做的笑臉,早就被水汽洇得有些模糊,看不清是哭是笑。
“阮小柔!你怎麼洗個碗還這麼慢,你還不滾過來看看你乾了什麼!!!”
尖銳而刺耳的聲音,讓女人身體一怔。
阮小柔的目光從蛋糕上遊移,朝著坐在沙發上的婆婆王雅麗望去。
便瞥見對方手拿著平板電腦,屏幕還停留一個視頻上。
《當眾逃婚!新娘落淚!天水集團總裁訂婚禮秘密曝光!》
不知道是誰發的視頻,畫麵裡身著婚紗的女人正跪坐在大理石地麵上,呆呆望著空蕩蕩的新郎位置。
“賤人!我兒子不就是逃了個訂婚宴嗎!你居然把事情曝光給媒體?!”
王雅麗手指著阮小柔,長長的指甲,恨不得戳在阮小柔眼睛上。
阮小柔頓時愣住了,她的目光落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
視頻中的畫麵讓她心頭一顫。
那是她的訂婚宴。
視頻中的她,穿著潔白的婚紗,跪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眼神空洞,淚水無聲滑落。
而本該站在她身邊,作為準新郎的傅景琛,不見蹤影。
“媽,我沒有……”阮小柔的聲音微弱,帶著一絲顫抖,“我沒有曝光給媒體,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你還敢狡辯!”王雅麗的聲音尖銳刺耳,眼神中滿是憤怒和厭惡,“不是你還能是誰?你這種賤人,不就是想借著媒體炒作,報複景琛嗎?!”
阮小柔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住,呼吸都變得困難。
她從未想過要曝光這件事,更不想成為公眾的談資。
可如今,這條達到百萬播放量的視頻已經傳遍了網絡,讓她的尊嚴和隱私被徹底撕碎,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媽,我真的沒有……”
阮小柔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近乎喃喃。
“我也不知道是誰拍的,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閉嘴!”王雅麗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平板電腦狠狠地砸向阮小柔。
“你這個賤人,還在這裡裝可憐!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會對景琛和傅家的聲譽造成多大的影響?你這種沒用的東西,除了給傅家添麻煩,還能做什麼?!”
平板電腦重重地砸在阮小柔的肩膀上,疼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而被砸在地麵的平板電腦,觸碰了按鈕,倍率倍調成05倍速播放。
視頻中,女人那張無聲落淚,抽泣的樣子,定格成滑稽的提線木偶,一卡一停,狼狽又扭曲。
"整整百萬播放量!現在全城,都知道我們傅家有個倒貼十四年都嫁不進來的賤貨!"
似乎是越說越氣,王雅麗抬手扶額,大聲喘著氣。
而等她把手放下時,看向阮小柔的眼神中帶著絲狠毒。
“阮小柔,我記得,你哥哥這個殺人犯,下個月就刑滿釋放,要從監獄裡出來吧?”
提到自己的哥哥,阮小柔的心猛地一沉,眼神變得暗沉。
七年前,哥哥被人誣陷成殺人凶手,傅景琛為了幫她,賠了對方200萬元。
這件事一直是婆婆心中的刺,每次爭吵都會被拿出來羞辱她。
“媽,我哥哥不是什麼殺人犯,他是被誣陷的,這件事情,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我希望你放尊重些。”
阮小柔昂起了頭,擲地有聲,單薄的身子站的筆挺。
唯有這件事情,她絕不退讓。
但是下一秒,王雅麗揚起一抹壞笑,舉起了手機。
“哈!真搞笑,殺人犯就是殺人犯,既然你這麼不守規矩,乾脆把他一輩子關起來好了…”
一瞬間,女人的瞳孔驟然收縮,不可思議的望著王雅麗。
“你…媽,你在說什麼?”
“阮小柔,我說,你哥哥性格那麼暴躁,要是在監獄裡惹了什麼事情,比如毆打了其他人,你覺得他還能順利出來嗎?”
如同被掐住了死穴,阮小柔一下子眼神中閃過了驚慌。
哥哥可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無論怎麼樣,阮小柔都希望他能順利出獄。
“媽…你不能這樣!我哥哥他是無辜的,他已經被冤枉了七年,你不能……不能毀了他最後的希望!人生能有幾個七年啊!”
王雅麗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輕蔑和嘲諷。
她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機,語氣陰冷。
“無辜?嗬,阮小柔,你哥哥是不是無辜的,是我說了算,所以你要是識相,就乖乖聽話,彆再給我和景琛添麻煩。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哥哥在監獄裡多待幾年。”
阮小柔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閃過憤恨。
她知道,王雅麗說到做到。
傅家如今的權勢,足以讓她的哥哥在監獄裡生不如死,甚至永遠無法重獲自由。
“媽,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我…會聽話…”
阮小柔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哽咽和無奈。
看著女人順從的樣子,王雅麗滿意地勾了勾嘴角,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
“很簡單,你現在去給我兒子道歉。”
道歉?
她有什麼好道歉的?
但阮小柔沒有說什麼,隻是抿唇靜靜聽了下去。
王雅麗趾高氣昂的雙手環於胸前,不緊不慢的要求著阮小柔。
“阮小柔,媒體現在把這視頻傳的人雲亦雲,對公司上市造成很大影響。”
“所以,我會召開個澄清會,讓你和傅景琛營造出伉儷情深的樣子,順帶宣傳一下新產品。”
伉儷情深?
阮小柔苦笑,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傅景琛已經好幾個月才回家一次,每次見麵更是滿臉嫌棄。
就算造成再大的損失,他也不會願意和自己演戲的。
“媽,這不可能,景琛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連他的麵都很難見到。”
一聽到這話,王雅麗怒目圓睜,火冒三丈。
身上的珍珠項鏈也隨著怒吼抖動起來。
“阮小柔!這是你的問題!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是跪著求景琛也好,還是哭著求他也罷,這周五,你必須帶著他,去媒體麵前澄清。”
“到時候,在媒體麵前,你拉著傅景琛,就說訂婚宴的事情是你自己不小心記錯時間的,你們很是相愛,給我演好點,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