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那直截了當的斷言,齋藤晴鳥震驚得差點說不出話,但還是連忙補救道:
“等一下,濱,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話?有能力的人越多,對吹奏部來說不是越好嗎?”
風壓吹動了少女的劉海,街道行駛的車前燈,一一照亮眾人的臉頰。
“隨便你怎麼想,但我說的全部都是真心話。”渡邊濱掃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地說,“就這樣,晚安。”
她點了一把火,便徑直往旅館裡走去,
由川櫻子主動開口說道:
“月夜,你的頭腦很好,四月的模擬考試排在在前三,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對啊,更何況現在不是還有半年多的時間嗎?”
齋藤晴鳥的喉嚨震動著,
“到時候我們大家聚在一起加油,不是更好?”
長瀨月夜的雙腿站地筆直,開口說道:
“你們這是在強求不可能存在的東西,我更願意把時間放在更珍貴的事情上,為什麼你們就不明白?”
由川櫻子毫無意義地重複握拳再鬆開的動作,往前邁開一步說:
“這個有些不負責任吧?”
“什麼責任?”長瀨月夜撇來銳利的視線,讓她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因為,因為是月夜把我們帶到吹奏部的”
“所以就要永遠和你們在一起嗎?”她的聲音很是凜然。
像是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由川櫻子隻好閉上嘴,場麵逐漸被沉默支配。
“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看我的,但你們對我評價太高了。”
長瀨月夜側過身子,麵向了北原白馬說,
“北原老師,很抱歉給您添了不少麻煩,我明白這樣對部內的氛圍不太好,但是,我是真心想——”
“沒事,這完全都是小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麵對長瀨月夜那宛如是懺悔般的話,北原白馬卻以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打斷了。
十字路口的綠燈亮起,對向來車迫不及待地加速前進,冷白色和暖色的車燈,紛紛晃過眾人的身軀。
他清秀的臉上儘是溫和的笑容,對著長瀨月夜說:
“起先我以為是雙簧管或者大管擔當退部了,這樣對樂團來說還挺麻煩的,因為曲譜的選擇會少很多,
但幸好是你,畢竟小號手有很多,一年的久野同學能力我有信心,三年的雨守同學也在努力,所以小號組就算少了長瀨同學,也是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北原白馬的一番話,簡直讓長瀨月夜的心臟都快停止跳動,眼瞳猛的一縮,頭仿佛被重重地打了一下。
小型電子告示牌,散發出廉價的霓虹光芒,即使沒多少人在注意,依舊在敬業地明明滅滅。
“所以,長瀨同學完全沒有在意的必要,放心走你的路,好好學習。”
從北原白馬口中娓娓道來的台詞,輕盈得令她們難以置信,
“齋藤,既然這是長瀨同學的意願,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所以就算她退部,對於我和吹奏部來說,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明明是笑著,可卻不僅讓長瀨月夜愣住,就連齋藤晴鳥等人都嚇得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長瀨月夜頓時繃緊神經,眼神失措地飄來飄去,纖長的睫毛上下顫動。
——我是笨蛋嗎?在期待著北原老師能說些什麼話?
自己期望能得到些什麼回複呢?比如說「月夜你不在就是不行啊,回來吧」,這樣的話嗎?
不對,這麼想的自己,完全就是笨蛋
明明是她已經選擇退部,可現在,卻像被拋棄了一樣,
“嗯那就這樣,再見。”
除了這麼回應,咬緊牙關的長瀨月夜彆無選擇,聲音不受控製地顫抖。
齋藤晴鳥或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異狀,愕然地瞪大雙眼。
她轉身離開,北原白馬輪流看了看陷入靜寂的少女們,以與平常無異的柔和音調說:
“時間不早了,大家早點去休息,明天午餐過後就回函館。”
磯源裕香最先動起來,和北原白馬說了「晚安」後,就走了進去。
緊接著是由川櫻子三人。
剛走進旅館,藤齋晴鳥就忍不住蹲下身,臉埋進消瘦的掌心,顫抖的聲線夾雜著幾不可辨的嗚咽: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由川櫻子的手指捏著裙擺,低眉斂眼地說:
“北原老師沒說錯,他隻是將事實給說了出來。”
“我知道是這樣”
齋藤晴鳥說的斷斷續續的話,陸續衝擊著由川櫻子的耳膜,
“要是一開始就不進吹奏部就好了,這麼一來月夜就不會離開我,也不會因為關心大家的成績而左右為難,結果現在得不到任何快樂,進吹奏部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神崎惠理麵無表情的盯著蹲在地上的齋藤晴鳥,幾近透明的肌膚,終於染上淡淡朱紅。
◇
等到全部部員回到旅館,北原白馬才回到樓梯間的小客房,準備拿上換洗的衣物去往澡堂。
方才在外麵,他在少女們麵前說的話,都是真心話。
對於北原白馬來說「吹奏部至上,私人感情不準成為絆腳石」,是吹奏部永遠的運轉規則。
比起一方挽回一方拒絕,不如他自己來說明吹奏部現在的情況。
不過現在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應付函館地區大會。
等回去後,他需要對部內重新進行一次嚴格的甄選,再按照甄選結果,選出大賽上最適合部員們的自選曲。
之後,必須要保證全道大會奪金,還不能是廢金才行,隻有這樣才能進入全國大會。
“任重而道遠啊,北原。”北原白馬輕聲嘀咕道,拿起睡衣。
嘟——
放在兜裡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一看,是四宮遙發來的消息。
四宮遙:「還在忙呢?」
北原白馬:「去澡堂洗個澡」
四宮遙:「來我這裡,我有獨立浴室」
北原白馬:「怎麼可能啊?哪兒有男老師去女生房洗澡的道理?」
四宮遙:「你以為我和你一樣笨?我單獨開了一間房,快過來」
北原白馬:「這樣不太好,你舅不是也在,我還是洗完再過去」
四宮遙:「如果我說,五分鐘內你不過來,我就把這身衣服脫了呢?」
什麼東西?
就在北原白馬疑惑的時候,隻見她突然傳來了一張私房照片。
四宮遙坐在桌子上,攝像頭從上往下照,
她穿著黑色外套,搭配著白色高領毛衣,腰肢過於纖細,將那呼之欲出的飽滿胸部,襯托得更加迷人。
下半身是黑色百褶小短裙,裙下探出的是包裹著黑絲褲襪的性感美腿,絲襪緊貼著肌膚的每一寸輪廓勾勒出優雅的曲線,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澤,
最令他感到血脈賁張的是,她裹著黑絲的小巧腳趾,輕輕勾著要掉不掉的黑色紅底高跟鞋。
好好有壓迫感的毀滅菇!
不行,不能再被這樣拿捏了!
必須要對四宮遙宣戰!
向毀滅菇宣戰!
北原白馬啐了口唾沫,飛快地將照片進行著保存、刪除的操作。
「來了,但隻是洗個澡,沒什麼其他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