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春天的風卷起花尖的暗香,陽光正透過窗沿,斜躍進北原白馬的袖口。
第一音樂教室裡隻有他一個人,午休鈴響起後,他就能聽到各種樂器的音色在互相撞擊,被稱為「噪音」也不為過的聲音在練習教室內此起彼伏。
幾分鐘後,長澤美雅和後藤優就又來到了音樂教室,隻不過手裡不止拿著樂器,還拎著果茶。
“北原老師,這是你的。”長澤美雅走上前,將手裡的果茶遞給他。
北原白馬有些驚訝地問道:“還有我的份?”
“是全體部員都有。”後藤優坐在椅子上,樂器盒盤在雙腿處,雙手握著果茶。
“全體都有?”北原白馬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是不是太破費了?我來請吧,多少錢?”
神旭吹奏部有八十多人,而外頭的奶茶價格愈發昂貴,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也能讓自己多賣一些人情,挺好。
“不用,是齋藤部長請的。”長澤美雅說。
“齋藤?”
“嗯。”後藤優乖乖地點了點頭,“齋藤部長今天好像很開心,如果她每天都能這麼開心,說不定每天都有果茶喝。”
長澤美雅架著雙腿,裙擺的邊沿在她白白嫩嫩的大腿處劃下一道輪廓。
“她說大家要認真訓練,不要辜負北原老師的心血,雖然有點奇怪,但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地方。”
北原白馬將果茶放在桌子上,他大概能猜到為什麼,估計就是慶祝長瀨月夜能去音樂大會,心裡一高興就請客了。
不過他的想法也和長澤美雅一樣,這對社團來說並無害處,不如說吃喝玩樂確實更容易聚集人心。
“那久野呢?”
就在北原白馬好奇久野立華是否也有的時候,音樂教室的門又被打開了。
“哇,你們果然在這裡!北原老師也在!正好——!”
有著纖細身材的久野立華拿著一杯果茶,快速地脫下鞋子,裹著白襪的小腳直接踏了進來。
“我告訴你們一件天大的事情!”
她喘著氣來到三人跟前,伸出手指著果茶說,
“你們絕對無法相信,齋藤那婦人竟然請我果茶喝!”
“又不是隻有你,大家都有。”長澤美雅的嘴含住吸管,北原白馬能清晰地看見液體裹著細小的果肉,沿著吸管往上衝,
久野立華卻皺著眉頭說:
“那是你們,齋藤那婦人一直想置我於死地,竟然送我果茶?這是禁止事項!一定有深意!”
北原白馬微微一笑:
“你的意思是,齋藤同學有目的在你身上,不惜請全部部員喝果茶,也要對你做壞事?”
“對!老師你一定是個天才!智商肯定有一百六!”久野立華興奮地說。
“你覺得,單單你的果茶裡有毒?”北原白馬說。
“可能,十有八九。”
長澤美雅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道:“莫名其妙,都說了有時候彆太神經。”
“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沒有呢?”久野立華說。
“給我喝一口唄。”
“不行,我的果茶怎麼能給你喝?”
“你自己都覺得有問題,難不成還喝嗎?”
“”
就在久野立華陷入沉默的時候,長澤美雅直接從她手裡拿過果茶,用吸管插進去,喝了一口。
“啊!我的果茶!”久野立華的聲帶裡發出不自然的「咕」一聲。
長澤美雅說:“嗯,好喝,是我最喜歡的芒果。”
“我,我也喜歡芒果。”後藤優說,“但我拿到的是葡萄。”
“那我們一起喝。”
長澤美雅看向後藤的眼神變得柔和,將吸管遞到她的嘴邊,像看一個嬰孩般溫柔。
“這樣好嗎?”
“不用跟我客氣啦。”
吸管成了最大贏家,能同時觸碰兩位少女柔軟的唇。
北原白馬的眼角一挑,他不清楚女孩子之間怎麼回事,但一根吸管你含一口我再含,張嘴的瞬間還能看見晶瑩剔透的拉絲。
口中響起咬碎果肉的哢滋哢滋聲。
不管怎麼看都有點
色。
不對,這有感染的風險,大家可千萬不要學!萬一得了幽門螺旋杆菌可難受了!要吃很痛苦的四聯的!
久野立華呆呆地站著不動。
難道真的是她想太多了?把齋藤晴鳥想成了一名無所不用其極的壞女人?
北原白馬看見她的喉嚨微微聳動,隨即把自己的果茶遞給了久野立華。
“你喝這個吧,我還沒動。”
久野立華的眼睛一亮,但還是忸忸怩怩地說道:
“不、不行啦這種事情明明是給北原老師的,被彆人知道了,會說北原老師您偏心,隻疼愛我一個人。”
“給我少來。”
北原白馬用手指敲了敲桌麵示意她彆搞,久野立華立刻展露笑顏:
“謝謝北原老師~~~愛你~~~啾咪~~”
“那、那老師,您喝我這一杯吧。”後藤優猶豫再三,將她喝了兩口的葡萄果茶遞出去。
“笨蛋優!你都喝過了,怎麼能再給老師!”長澤美雅的臉一紅,急忙阻攔道,“我出去買。”
“彆彆,我不怎麼愛喝果茶。”北原白馬說。
長澤美雅看向正美滋滋喝著果茶的久野立華,歪著頭問道:
“你現在怎麼就敢喝了?”
“為什麼不敢?這是北原老師請我的,又不是齋藤請我的。”
“玩這一套是吧?”
“誒嘿——”久野立華滿臉羞澀地望著北原白馬說,“北原老師,下次我請你喝。”
長澤美雅說:“你上次的債都還沒清。”
久野立華隻是一邊喝一邊傻笑,裝糊塗是有一手的。
“北原老師,這次音樂大會你有信心不?”她又轉向北原白馬問。
他哭笑不得,這句話應該是他來問吹奏部的才是,這久野立華怎麼還反客為主。
“一半一半,畢竟能去全國大會的強校也在,以目前的大家,想從中分一杯羹著實不容易。”
北原白馬想好了,他怎麼也要拿下最佳指揮、最佳改編的其中一個,這是對於指導顧問來說,最有認同感的獎項。
“希望到時候能公平點,不要因為我們學校沒名氣就打低分。”久野立華的手指捏著吸管,像玩似的一捏一放。
北原白馬搖搖頭說:
“要對音樂做出公正的評價幾乎不可能,很多時候都取決於評審委員的喜好,比如某些評審就愛木管,有些吹奏部就會刻意增加木管數,有些評審就愛小號,吹奏部並以此做出人員微調,這在比賽中極為常見。”
長澤美雅點點頭說:
“這就是「金賞主義」,對吧?”
“「金賞主義」?什麼意思?”後藤優問。
“就是吹奏部對待比賽的處事風格,分彆是「金賞至上」主義和「實力至上」主義。”
北原白馬很是耐心地講解道,
“「金賞至上」主要是滿足比賽評審的偏好,是對於比賽結果的追求,所以經常會出現不符合「演奏風格」的實力部員無法上場,「實力至上」主義就簡單多了,誰厲害誰就上。”
他又給了個經典例子,北宇治高校的某個顧問曾經沒有讓實力更強的選手上場,反而上了能滿足比賽評委偏好的部員。
“那老師你呢?你是什麼風格?”後藤優好奇地問道。
她的問話,頓時讓其他兩個少女都投來視線。
“我對比賽結果沒興趣,學生才是我最大的財富。”
北原白馬浮現青筋的修長手指,捋過額前的劉海,臉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
“我追求的是成人之就的自豪感,比起金賞,你們的成長對於我來說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