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宮遙不知為何,走上前嬌嗔地瞪了他一眼,抬起手為他整理好袖口和領口,再一一捋好肩膀、胸部、腰肢處的布料。
她仰著天鵝頸,白皙的肌膚讓北原白馬有種咬下一口,都是香甜的感覺。
“有折扣嗎?”北原白馬側過頭又問了一句。
四宮遙突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側腹:“你很像上了年紀的老母親誒!”
“折扣是有,不過下周末才有折扣活動,屆時全場商品會打百分之五到十不等。”女店員笑著說。
“那我下周再過來買。”北原白馬說完就要回更衣室。
“你站住,過來。”
四宮遙突然開口,那不容分說的語氣讓北原白馬立刻停下了腳步,走了回去。
“怎麼了?”
“不要等下周,就現在。”四宮遙像是在賭氣一樣,使勁地盯著他看,“我有錢。”
北原白馬很想說「那是你的錢,又不是我的錢」。
但在店裡說這些實在很不妙,有種鬨脾氣的感覺,所以他隻是笑著說:
“怎麼啦?你難不成真送我一件呀?”
“既然我陪著你來了,就不可能空手回去,除非你這次不買,是想著下次帶其他女生過來買。”
“我哪兒還有其他的女生”北原白馬苦笑道。
四宮遙沒理會他,從精致的小提包裡取出一張卡,遞給女店員說:
“刷卡。”
◇
北原白馬拎著刻有「青山洋服」的購物袋,走出商場。
“我把錢轉給你。”他掏出手機說道。
“不要。”四宮遙直接一把手捏著他的機,櫻紅色的指甲映入眼簾,“說了這套衣服我送給你。”
北原白馬皺著眉頭說:
“這怎麼行,這西裝兩件套就要十萬了,對我來說太貴重,而且你和我一樣剛大學畢業,還是留著錢吧。”
四宮遙纖長的睫毛上下輕盈地搧動,露出意味深長地笑容:
“你關心我呀?”
風滑進廣場的楓樹枝葉間,撩撥著她的頭發,薰衣草的香甜氣味輕柔地拂過北原白馬的臉頰,令他有些臉紅心跳。
不對勁,差點就失守了!
“錢的事必須要上心,這東西既是毒品又是良藥。”北原白馬正經地說道,“我家親戚曾經因為錢鬨得不歡而散。”
四宮遙的右眼一眯,就連嘴角都跟著挑起來,那模樣像是在打量著什麼。
“你是不知道我家裡多有錢噢?”
“我又不在乎你家有沒有錢,其實和我沒半點關係”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你隻需要明白——”
四宮遙的雙手拎著小提包,聲音柔和地說,
“我很在乎你穿的西裝是不是我送的,這不是因為我人傻錢多,而是因為這是我想傳達的軸心,雖然你稱之為「無所謂」,但我稱之為「必然」。”
她用不置可否的曖昧方式回應,直率的目光讓北原白馬整個人都原地愣了一下,心臟都在劇烈跳動。
他頓時有一種,關門的百貨商場變得更加喧囂的錯覺。
“好啦,就這樣了,回家!洗澡睡覺!”
四宮遙說完轉身踏出腳步,北原白馬跟上,走向市電車站。
晚風習習,光是聽著葉子隨風晃動的聲響,就給人一種「今晚還真是涼爽」的感覺。
上了電車,時間緩緩流逝。
“怎麼啦?都不說話?”她瞅來視線,用肩膀撞了撞北原白馬,嘴角掛著一抹淡笑。
北原白馬語氣溫和地說:
“沒,隻是感覺欠了你什麼。”
四宮遙笑著說:
“像不像電視劇裡的壞女人,用點心和現金引誘單純處男讓他上鉤?”
“那你可用錯方向了,我是一名剛正不阿,視金錢為糞土的平成男子。”
“咦?不對,我有說那個人是你?”
“難不成函館市裡除了我,還有其他的單純處男?”
“能在車廂裡說出「處男」一詞,你也是很棒。”四宮遙笑著說道。
“說自己是壞女人,你也是很棒。”
“難道我不壞呀?”
“你是個好女人。”
“這句話聽著一點也不開心耶。”
四宮遙抬起拳頭,像貓一樣可愛地錘了錘他的肩膀。
◇
又是新的周一,北原白馬依然六點鐘起床。
天氣晴朗,仿佛有人用幾朵湛藍的小花,在天空中煮沸出晴天的模樣,他抬起手,指縫間都是藍色的。
來到校門口,他就看見了齋藤晴鳥正站在學校門口,雙手拎著書包,看上去格外乖巧。
對方似乎隔了很遠就發現了北原白馬,但又馬上挪開視線,直到他走近了才打招呼。
“早上好,北原老師。”齋藤晴鳥笑著說道。
她的聲音很有辨識度,說是忸怩也不為過。
“等人?”北原白馬問道。
“嗯。”齋藤晴鳥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手指玩弄著胸前的發絲說,“在等月夜。”
聽到這個名字,北原白馬的心中就泛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也來這麼早?”
“對,月夜很勤奮,哪怕不在吹奏部了,也會來得很早。”
“哦那我先進去了。”
“等等,北原老師——”
齋藤晴鳥穿著黑色樂福鞋的腳一轉,麵向著走過校門的北原白馬說,
“能讓月夜一起去音樂大會嗎?”
又來?
北原白馬皺著眉頭說:
“先不說長瀨同學不是我們社團的,況且她本人也不會同意這件事,你真的有好好溝通過嗎?”
齋藤晴鳥的薄唇勾勒出與往常無異的溫柔笑容:
“嗯,今天一定沒問題的。”
一定沒問題啊?哪兒來的自信?還是又有什麼好點子?
“我沒什麼意見,隻不過去的費用要自掏。”北原白馬說,“特彆是住宿。”
且不說二、三年生,陌生的一年生肯定對長瀨月夜免費出遊的行為感到不滿,為了去音樂大會而努力的人,又不是她。
“沒問題。”齋藤晴鳥笑著說。
就在北原白馬剛想走的時候,又退了回來問道:
“齋藤同學,你為什麼對長瀨同學這麼執著?”
齋藤晴鳥怔了一會兒,靜靜地垂下眼簾,雙手束在身後,書包遮蓋著嫩嫩的臀部。
“因為我和月夜是一輩子的命運共同體,怎麼能我在舞台上她卻不在呢?這不就是背叛嗎?我做不到呢。”
北原白馬愣了一會兒,「背叛」這個詞未免說的也太沉重了。
“祝你順利。”他說完便要離開。
“啊,月夜——”
齋藤晴鳥突然喊出聲,小跑著上去。
北原白馬轉過頭,隻見兩個人正從街道的一側走來,分明是長瀨月夜和神崎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