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白馬先關機,再拔掉連接著音響的線,直接闔上筆記本電腦放進手提電腦包裡。
“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不不繼續嗎?”由川櫻子的手指頭緊緊摁壓著管身,雙眸內流露著些許尷尬。
後藤優看著北原白馬的臉色沉悶,上半身湊近身邊的長澤美雅,小心翼翼地說道:
“北原老師好像生氣了。”
“這倒是,畢竟真的超怪的。”
長澤美雅自然聽不出來誰的音高音低,但她卻能聽出來齊奏中的違和感,就像是小時候突然聞到家裡有一陣惡臭味,但怎麼找都不找到。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她才發現原來是不知何時灑落到暗處,開始發酵的牛奶。
北原白馬微微地眯細了雙眼,淺短地吸一口氣毫不客氣地說道:
“太差勁了”
“音階完全沒對上,音程更是一塌糊塗,單簧管是吹奏部非常重要的主旋律聲部,請給我認真練習,比彆人花費更多的時間去練習。”
“你們完全不行,不齊心就根本不是聲部,完全是在各吹各的,吹奏前有幾個人是在認真調音的?”
教室裡充滿了異樣的緊張感,台下的部員不敢抬頭,隻能和架子上的樂譜大眼瞪小眼。
“老師,你說這些話也太過分了吧?”一名三年女生很是不滿。
由川櫻子連忙側過頭,幾乎是咬著牙沉重地說:
“素紺同學——!”
北原白馬冷地投去視線,是一個成長b,抗壓力b,單簧管lv4的平凡部員。
“結成素紺,最需要練習的人就是你,我甚至懷疑你吹奏前都沒參與調音。”
直接點名道姓,讓原本不滿的結成素紺整個人的臉漲得通紅。
她不敢反駁,因為她都在和部員們聊天,沒有進行音程調整。
不對,這個人的耳朵到底是什麼構造啊?這也能聽出來?
北原白馬拎起筆記本手提包,他尖銳的話語讓眼前的這些女孩壓根不敢說話。
“下午六點結束訓練後,我會留在部內一段時間,如果有想繼續練習的可以來找我,今天就這樣,明天繼續。”
他說完便走出了教室,過去了好幾秒,教室內才零零星星地響起一些聲音——
“這家夥簡直氣死人了!區區一個應屆畢業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兒來的大師!”
“原來之前那麼溫柔都是裝的,虧我一直覺得北原老師是個好人。”
由川櫻子下意識地看向門口,還好北原老師沒有突然折返。
“大家,這些話還是小聲點比較好。”她提醒道。
結成素紺此時一點也不害怕地說道:
“櫻子,這明明就是事實啊,我們又不是衝著全國大會去的,差不多得了,瞧把他能的。”
由川櫻子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們需要高強度的練習嗎?如果光光是以全道大會保銅的話,一定是不需要高強度練習的。
但北原老師有錯嗎?他隻是儘了一名老師的職責而已。
由川櫻子的手指輕輕摁壓著音鍵,看著自己的臉在光滑的管身上扭曲,感覺好疲憊。
“由川部長。”這時,長澤美雅和後藤優徑直走了過來。
“嗯?”
“哨片,能先借我們一會兒嗎?晚上我們就去買,明天還給你。”
“啊”
這句話不知為何,讓由川櫻子的心徒然一揪,與此同時,耳邊傳來結成素紺等人,收拾好琴盒準備離開的聲響。
這兩名一年生,是想留下來找北原老師練習吧,真勤奮呐~~
“嗯,好的。”由川櫻子笑著說道。
“謝謝。”
得到同意,長澤美雅拉著後藤優便走出了教室。
◇
和在單簧管聲部不同,雙簧管大管聲部的發揮,著實超乎了北原白馬的意料。
果然是人越少越精,特彆是渡邊濱和神崎惠理,兩人的吹奏雖有些小瑕疵,但全靠同學襯托,簡直就是聲部的門麵。
兩名二年生也吹的中規中矩,隻有成長性是s的霧島真依吹的不如人意,甚至是一塌糊塗。
持管姿勢、呼吸技巧、音色掌控、視唱練習,不管哪一個環節她都出現問題,隻要北原白馬想,都能數落她好幾分鐘。
但霧島真依的態度誠懇,最主要的是人家懂得羞恥,有想學習的心這就足夠了,所以他也沒去壓力她。
北原白馬輕輕地揮動指揮棒,部員們就能吹出同一個音,幾乎可以聽出沒人跑調,聲音毫無違和感地重疊在一起,唯獨大管的聲音分外撓人。
“好了。”
北原白馬感到無比輕鬆地放下指揮棒,神崎惠理等人也停止吹奏樂器。
“霧島同學,進步很快,我還以為要多吹幾遍。”
被突然誇讚的霧島真依臉一紅,謙卑地說道:
“不和大家相比差的還很遠。”
“不用這樣,你確實進步很快。”渡邊濱以嚴肅的表情盯著霧島真依的臉說,“三年生沒人能做到這一點。”
“謝謝渡邊學姐。”霧島真依連忙低頭感謝。
神崎惠理沒有說話,看了她們一會兒,就將目光投向筆記畫得密密麻麻的樂譜上。
“渡邊同學。”
“在。”
“我仔細想了想,讓大管來擔任《rydeen》這首曲子的主旋律。”
這句話讓渡邊濱皺起眉頭,她困擾地說道:
“這首曲子的主旋律是薩克斯吧?”
“嗯,但她們的技巧不是很足,如果讓她們來吹主旋律,可能我們一周左右的時間都無法進行合奏,這太久了。”
並不是北原白馬不想讓薩克斯來吹奏主旋律,是薩克斯聲部一共六個人,最高級彆是三年的赤鬆紗菜,隻有6級。
最關鍵的是,北原白馬一踏進門去,全部是c的成長數值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臉上,簡直令人頭暈眼花。
距離去北海道音樂大會隻有三周時間,如果想取得個不錯的亮相成績來奠定信心,他目前隻能先對曲子進行改編。
而且說不定能獲得個最佳改編獎,係統任務直接完成。
更何況大管來當主旋律,也彆有韻味。
見渡邊濱陷入沉默,北原白馬繼續說道:
“六月初就要正式上場了,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除了《rydeen》這首,還要將行進曲達到邊走邊演奏的水準渡邊同學,有信心嗎?”
渡邊濱好看的眉梢微微一挑,她隱約聽出來北原在挑釁激她。
真是的,明明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
“我有信心,老師你有信心嗎?主旋律改編可是件麻煩事。”
北原白馬愣了一會兒,隻能頷首笑著說:“我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