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與校長等人分彆後,獨自走在回家的大街,路邊參差豎列的高頂路燈散發暖光,暖光照在林染的臉頰在地麵分割出四道不同黑影,街邊彩燈的霓虹色倒映在街邊水麵。
“今天真是多事之秋!”林染雙手揣兜,緩步慢行,晚風帶著霧水在林染的臉上覆上星霜,寒風灌進衣袖,路上車水馬龍。
他喜歡這種感覺,獨自一人旁觀欣賞市鬨紛擾,與其說他喜歡孤獨,不如說林染更享受一種自我人格的釋放。
林染走到一間腐朽的紅木大門,兩指夾起鑰匙,擰轉鑰匙,一股古樸的氣息鋪麵而來。牆上掛滿爬山虎,門廳上一張四寸長的木桌,桌上劃過幾條流線,朱紅篆刻的佛門玄號,散發著佛香氣。
臥室書櫃內堆滿白灰,林染四指抹去汙漬,拿起一本朱紅色的相冊翻看,林染已經七年沒有回到江海小區的家。臥室的白熾燈頻頻閃爍,晦明晦暗的亮光映在林染的雙瞳,眼眸深處出現分層的底色,右眼掛上了鎏金光彩。
林染習慣性的翻開著舊照片,照片上林染的父母親牽著林染在一篇深藍色的湖前,林染看著年輕的父母久久無法回神,血脈中的孤寂感湧上心頭,晦明晦暗的燈光照在照片湖麵,湖麵泛起一道道熒綠色的微光,湖底似乎出現斷崖,湖水泛起的銀色浪波在林染的眼眶泛起陣陣漣漪,困意如潮水般湧來,林染悄然入夢。
清晨微風吹拂窗簾,晨曦溢進臥室,林染急忙起床,穿衣戴帽,飛奔下樓,自從回到老房子,林染一夜飽睡。
林染急忙趕到校門口,裡麵已然響起了朗朗書聲,“abandon!abandon!”
酒葉葉在講台上齊齊誦讀,林染兩指並攏弓曲敲門,禮貌道:“報告!”
酒葉葉望向林染,莞爾一笑,齊肩長發掃過講台,少女的體香伴隨微風撲向林染。
“林同學趕緊進來吧,一會老師就來了。”少女銀鈴桑銀鈴般的嗓音,語氣溫柔。
晨曦透過少女,黑色的秀發戴上金色的光紗,酒葉葉上前伸出白皙嫩滑拉平了林染白色襯衫的立領,酒葉葉柔聲道:“學校對儀容儀表很重視,下次注意哦!”
林染微微失神,麵龐微紅,“謝謝謝,我下次注意!”
“趕緊回座吧。”
林染翻開早已爛熟於心的課本,龍楣忽然走到林染的桌前,兩指反扣敲在桌麵,小聲道:“林同學,我能和你聊聊嗎?”
“好!”林染起身,與龍楣走出教室。
“林同學,我對昨晚的事情向你道歉!”龍楣誠懇道。
林染低頭俯瞰著龍楣,眼神中隱隱閃過幾絲亮光,林染於心不忍道:“老師,昨天已經過去了!”
龍楣歎氣,言語決然道:“我向校長申請了今年六月份辭職,你說的對,我枉為人師!”
林染平靜道:“隨你。”
“謝謝你的原諒,但是我還是無法原諒自己,在從校長哪得知你身患重病剛剛出院後就遇到這樣的事,我實在是無言以對!”
林染睫毛微顫,“其實我沒啥事,老師你也不必內疚,除了那位汙辱的同學我有點討厭,其餘都挺好的。”
聞言,龍楣愈發自糾,“都是我的問題,是我指使他們做的,非常抱歉!”
林染淡淡一笑,“我知道。”
林染認真的看著龍楣,溫和道:“老師,你既然能說動全班同學配合你,說明你在學生眼裡至少是一個好老師。”
龍楣祈求道:“林同學,我不能厚著臉皮求你原諒我,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再給我半年的時間,讓我把他們帶上大學!”
“算了就按你說的吧。”林染平靜道。
“老師?”酒葉葉抱著一疊作業本剛好出現在兩人的背後。
“龍老師,我先走了!”林染轉身看了一眼酒葉葉,隻見少女的筆尖微微泛紅。
龍楣眼眶泛紅,張開雙臂抱了抱眼前的少女。
酒葉葉就輕輕的抱著龍楣,柔聲道:“老師,他答應了嗎?”
“嗯他答應了!”
酒葉葉眼角彎彎,笑道:“那太好了,老師!”
“新同學其實挺好的,老師你放心了,你不用擔心,等半年後我們再去問問他!”
“葉葉你臉怎麼有點紅啊?”龍楣看著少女白皙的臉頰流出紅暈,疑惑道。
“啊?沒沒有吧?”
龍楣微微一笑,眼含深意道:“老師小時候有一個喜歡的男孩,我總是把破傘故意忘在教室,這樣我就可以蹭那個男孩的傘回家。傘骨間漏下的雨滴滴落在教學卷上,洇開的墨跡的表白書被彆人發現,然後我很羞愧,我就說著我最討厭的反話,傷了那個男孩的心,那個男孩也永遠離開了我,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人注定要用一生補完青春期沒有畫好的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