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語還不知道她被趙氏安排了未來丈夫,她正和粉黛一起商議事情。
粉黛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天已黑透,零星的幾顆星子掛在夜幕裡,連月光也是淡淡的。
陸錦語滑動輪椅來到桌邊,一邊布置碗筷,一邊詢問粉黛:“怎麼回來這麼晚?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侯府借口最近銀錢緊張,沒給她添下人。她隻能自己收拾東西,還好廚房有人按時來送飯和收碗碟。
粉黛見狀來幫她:“我來吧。”
“沒事的,我能行,我是腿壞了不是手壞了。”陸錦語推脫著,非得自己來乾,“你還沒回答我呢?怎麼樣?事情辦的順利嗎?”
粉黛鬼鬼祟祟的往外看了一圈,又謹慎的將門窗都關好。這才湊到陸錦語身旁,從懷中掏出一個荷包,打開之後遞給她。
陸錦語接過來一看,裡頭有兩張紙,上麵一張房契。
房契上將她們買的那間鋪子的地址、戶型、間數、姓名等等記載的一清二楚。
粉黛不愧是長公主手下的人,辦事利落細致,她買的這間鋪子完全符合陸錦語的想象。是一間兩層的小樓,後麵還有一個大院子。位置地段也好,最可貴的是附近都沒有開成衣店的鋪子,位於書局和脂粉鋪子之間,人流量也不錯。
陸錦語很滿意,又展開下麵一張紙詢問道:“這是契尾?你在官府備案了?”
“是,我已經備案過了,多交了些稅款,但勝在更安全穩妥。”
粉黛點著契尾上“陸錦語”三個字:“你看,官府給的這張契尾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你的名字,就算以後被涇陽侯他們發現了,他們要拿不走,這是屬於你的。”
陸錦語這才明白粉黛為什麼回來這麼晚。為了讓她更安心些,能有保障在手,她買下鋪子之後又去了官府備案。期間程序繁瑣,這才耽誤了時間。
陸錦語不禁有些眼熱,心裡十分感動,又不知說什麼好,濃厚的情緒凝聚成了一句真摯的話:“粉黛,謝謝你。”
粉黛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我們兩個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陸錦語會心一笑:“好!”
她將兩張契紙折好,重新放進荷包,遞交給粉黛:“還是你幫我拿著吧。”
粉黛知道陸錦語信得過她,她自己也不會辜負這份信任,就接了過來:“行,我拿著,等以後要用的話,隨時問我要。”
陸錦語點點頭:“時候不早了,我們先用藥膳吧。”
粉黛連忙起身,要幫陸錦語布菜。
“不用。”陸錦語拉住粉黛的手,真誠的看著她的眼睛:“我們一起吃。”
粉黛愣住,又狠狠的點頭,小雞啄米似的。
二人挨著坐在圓桌前,一同享用著不算豐盛的藥膳。
“二小姐,你今天一個人在府裡,有沒有被他們欺負?”粉黛問道。
回憶起那一家子吃癟的場景,陸錦語忍不住想笑,將今日發生的事情細細講了一遍。
又將廚房送來的一盅燕窩推到粉黛麵前,兩個人用勺子分著吃。
粉黛一邊吃,一邊聽著陸錦語的壯舉,忍不住笑出聲:“你可真行,竟然能把陸崢嶸這樣的人氣成這個樣子,我還從來沒聽說過他脾氣不好,大家都說他頂頂溫和。”
“聽你話裡的意思,陸崢嶸在應天的名聲不小嘍?”
粉黛應道:“那是自然,他可是國子監裡的風雲人物,成績名列前茅,寫的文章是國子監裡傳閱的範本。最主要的是長得一表人才,贏得不少貴女青睞。”
陸錦語撇撇嘴:“表麵功夫罷了。要是讓那些貴女們知道陸崢嶸私下是這樣衝動易怒的模樣,她們肯定大失所望。”
“確實,他掩藏的太好了。”粉黛附議。
陸錦語開始琢磨起了陸崢嶸,目前看來他私設賭坊還打死人的事情尚未暴露。
春闈將至,是時候添一把火了。
粉黛見她發呆,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哎,我想起一個好玩的事情來,你要不要聽?”
“什麼?”陸錦語回神,瞧著粉黛一臉八卦的模樣,福至心靈,“關於陸崢嶸的?”
粉黛一副“你懂我”的樣子,笑得賊兮兮的:“你知道戶部尚書王德明嗎?他嫡出的大女兒王靈韻喜歡你那便宜哥哥很久了。為此還鬨出不少笑話,什麼當街攔路送信箋啦,宴會上彈奏陸崢嶸喜歡的曲子啦,諸如此類,不計其數。”
陸錦語疑惑:“我怎麼沒聽說陸崢嶸和王靈韻有什麼關係啊?”
粉黛努嘴:“戶部尚書瞧不上陸崢嶸。你是不知道,陸崢嶸這人特彆愛端著一副貴公子的做派。王靈韻多番示愛,他都不屑一顧。這可不得了啊,惹得戶部尚書發了好大的火,勒令王靈韻不準再這般莽撞,把她關在家裡好一陣了。”
“這倒是個有趣的事情。”陸錦語合掌微笑。
她想了想,叮囑粉黛:“明日勞煩你去見長公主一麵,就說我已經好些了,想早些幫長公主做事。”
粉黛點頭答應。
翌日一大早,粉黛便入宮將陸錦語的話回稟給長公主。
祝媖正在用玫瑰花水泡水,她漫不經心的撩撥著金盆裡的水波:“陸二小姐竟這麼急著為我出力。她的傷怎麼樣了?”
粉黛答道:“好些了,臉上的傷正在結痂,現在說話也比較清晰了,就是腿傷的嚴重,隻能坐輪椅。”
祝媖忍不住蹙眉:“這算什麼好些了?罷了罷了,你回去跟她說不必著急,等身子大好了再說。”
粉黛抬頭,小心翼翼的說道:“可是陸二小姐很著急的樣子哎。還特意叮囑我,讓您一定一定要她來幫您做事。”
“還真是固執。”祝媖搖頭失笑,忽然意識到陸錦語也許是想求見她一麵。
於是說道:“好吧,那我過兩日命人去侯府一趟。”
兩日後,馮公公領命來到侯府,接陸錦語進宮麵見長公主。
陸萬續滿臉堆笑:“公公在此稍等片刻,小女還需收拾些東西。”
馮公公點點頭,他神色冷淡,並不與陸萬續過多交流,隻端坐在會客廳中等待陸錦語,連茶水都不願意喝一口。
不多時,粉黛推著陸錦語走出來:“馮公公,您久等了,我們收拾好了,走吧。”
“勞煩公公了。”陸錦語坐在輪椅上不好行禮,朝朝他點頭問好。
馮公公看了一眼不卑不亢、儀態端莊的陸錦語,朝她略略點頭。視線一轉,定格在她旁邊的陸瓊枝身上。
他指著陸瓊枝,麵色不虞:“涇陽侯,這也是陸二小姐要收拾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