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冷冷掃她一眼:“對啊,就數你吃得最胖,力氣最大,你不背難道要我來背?”
秦嬤嬤一張大餅臉漲的通紅,像抹了辣子的炊餅一般。她支支吾吾半天,卻不敢真的發怒。方才夫人叫她來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說長公主看中了這二小姐,要她伏低做小,先把二小姐帶回去,有什麼事關起門來再說。
忍了又忍,秦嬤嬤擠出一個卑微的笑:“那不能那不能,您是長公主身邊的人,怎麼能讓您來背?”
她轉臉對著那兩個小丫鬟,咬牙切齒的吩咐道:“你們來背二小姐回去。”
“秦嬤嬤!”陸錦語的臉冷了下來,她敲了敲圈椅,氣勢很足,“你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是嗎?沒聽到粉黛姐姐指名讓你來背我嗎?還是說你明知故犯,不敬粉黛姐姐?不敬長公主?”
秦嬤嬤頓時被嚇得腿腳發軟,連連擺手求饒:“不是不是,我不敢,我來背,二小姐我來背您。”
秦嬤嬤馬上在陸錦語麵前彎下腰,她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不敢再反駁什麼。
她是不敢得罪長公主,後果太嚴重了。方才那個禁軍首領帶人衝到侯府,二話不說就讓手下一頓亂打亂砸,抄家一樣,府裡的仆從都被撂倒了。侯爺和夫人大氣都不敢喘,兩根木頭一樣。
就連裴將軍也沒在他手底下討到便宜,結結實實挨了一頓胖揍不說,還將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捆走了,實在丟臉。雖然剛才又將他放回去了,但精神氣全無,這會兒還在侯府躺著半死不活呢!
秦嬤嬤心想這些大人物都不敢惹長公主,她這個小嘍囉也隻能夾起尾巴做人了。
陸錦語在粉黛的幫助下趴到了秦嬤嬤心想的背上。
秦嬤嬤表現得十分殷勤,跟昨夜判若兩人:“二小姐,您慢點,小心腿。”
陸錦語陰陽怪氣道:“秦嬤嬤,你還真是能伸能縮,我還以為昨夜趾高氣揚的那個人不是你呢?”
“二小姐,那叫能伸能屈。”粉黛配合她道,“能伸能縮的那是烏龜王八蛋!”
“王八長壽,也算是誇讚秦嬤嬤了。”陸錦語拍了拍秦嬤嬤的肩膀,“你說是吧?”
後頭的兩個小丫鬟忍不住捂嘴偷笑。
秦嬤嬤驚怒交加,心裡憋著一團氣,被陸錦語罵,也隻能陪著笑臉。
“是,二小姐說的是。”
陸錦語總算是稍微出了口惡氣,不過這還不算完,還沒動真格的的呢!她既然回來了,那侯府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彆想好過!
陸錦語雖然不重,但要照顧她身上的傷,背著要小心翼翼,步伐還得穩,不能快了。秦嬤嬤走著這麼一段不算長的路,卻感覺西天取經似的,怎麼都走不到頭。
更不必說陸錦語和粉黛還總是找茬,一會兒說她走的快,顛得腦袋疼,一會兒說走的慢,不知道猴年馬月能回去。秦嬤嬤被她們指揮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好不容易苦苦支撐,挨到了侯府大門口,卻迎麵撞見被侍衛們抬出來的裴忠。
秦嬤嬤心裡蹦噠出兩個字:完了。
裴忠本來躺在門板上,半死不活的哼唧著,看到陸錦語,就像吃了十全大補丸一樣,“噌”的一下從門板上蹦了起來。
指著陸錦語就破口大罵:“你這賤人!老子扒了你的皮!”
陸錦語怒目而視:“老賊,你再罵一句試試?”
裴忠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狼狽過,不僅被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打的不成人樣,又被鄭聞川揍了一頓,捆成犯人模樣。
他想報複那些小姑娘,結果人都被祝媖帶走了。他想向祝媖告狀,祝媖卻不見他,明擺著不給他麵子。
眼下隻剩下陸錦語是他能摸得著的仇人了。
“我就罵你怎麼了?賤人,找死!”
裴忠滿腔怒火,像點了火的炮仗一樣,伸手就要朝陸錦語臉上招呼。
粉黛上前擋住,陸錦語抬手撥開她,冷眼看著裴忠:“來,對著我腦袋打。你要知道,長公主命我為她編撰書籍。你若對我動手,誤了長公主的要事,就要做好迎接她最怒火的心理準備。”
裴忠停住了手,嘴硬道:“彆以為長公主能護著你。瞧好吧!就算她是陛下的親姐姐,那也不是正統,她算什麼東西?到底還是陛下說了算。且等著,我立刻就讓人擬折子告訴陛下,讓陛下降旨處罰!長公主濫用權利,還有那個鄭聞川,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家夥,敢毆打朝廷重臣。他們誰都彆想落著好!”
陸錦語眸光一凜,裴忠顯然沒把長公主放在眼裡,他覺得長公主不算什麼,因為大周朝的主人是陛下而不是長公主。且陛下一直厚待他,他自信陛下不會對他有意見,所以極其猖狂。
粉黛更是惱火,斥責道:“你不敬長公主,出言不遜,這可是大罪!就算陛下賞識你重用你,也不會放任不管!”
“哼,那又怎樣?頂多打多一頓板子,陛下總不會殺了我。”裴忠有恃無恐,一臉囂張。
粉黛氣極,可她隻能乾瞪眼。因為裴忠說的沒錯,他是征戰沙場的大將軍,軍中威望高,擁護者眾,陛下不會砍了他的狗頭。就連長公主也因為暫時動不了裴忠,所以選擇避而不見。
“你要擬折子就該把話寫全乎些吧?”陸錦語突然問道。
“你什麼意思?”裴忠預感不妙,身體本能往後縮了一下。
陸錦語冷笑:“裴將軍,你和我父親頻頻相會,關係匪淺,這算不算結黨營私?你答應我父親為他向陛下求情,這算不算罔顧法紀,濫用職權?你淩辱糟踐女子,在你手上死的女子不計其數,這算不算屢犯殺人重罪?
陛下厚待你是沒錯,陛下不會因為你對長公主出言不遜重罰你也沒錯。但是陛下知道這些內情的話,還會對你一如既往的寬容嗎?裴將軍現在竟然還有功夫跟我理論,不如想想明日上朝的時候,怎麼向陛下請罪吧!”
裴忠的臉色變了幾變,終究是敗下陣來。他知道陛下根基不穩,需要他和攝政王抗衡,但這並不意味著陛下會一直放任不管。這些罪名報上去,他不起也得脫層皮。
“你,你給我等著!”裴忠氣勢弱了下來,憤憤的躺在床板上,招呼侍衛,“快,回府,快讓府裡的那些幕僚寫折子向陛下陳情!”
“是!”
侍衛們趕緊簇擁著裴忠一溜煙的跑回將軍府。至於那個截住陸錦語要置她於死地的侍衛,拖著斷腿,艱難的跟在隊伍後頭。
經過陸錦語身旁的時候,陸錦語輕聲道:“信不信?你活不長了。”
侍衛驚恐的看著陸錦語:“對不起,二小姐,我不該……”
“噓。”陸錦語朝他計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我不想聽死人說話。”
侍衛驚惶萬分,抖若篩糠,最後尖叫一聲,拖著腿拚命朝裴忠跑去。
“將軍,救命,救命!”
粉黛呸了一聲,說道:“狗腿子,鄭大人怎麼不乾脆沒殺了他?”
陸錦語道:“不打緊,他被鄭大人帶走那麼久,裴忠難道不會去想他有沒有泄露自己的秘密嗎?”
粉黛回道:“肯定會的,裴忠現在最怕有人揭發他的罪證,讓他失去聖心。”
陸錦語幽幽說道:“對啊,那就隻有死無對證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