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逃跑?”思凡冷冷的看著她,“你已經逃跑一次了,結果失敗了不是嗎?你是不是想拉著我們當墊背的?”
陸錦語搖了搖頭:“我還有彆的法子,隻是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這裡是侯府的西南角,靠近長安大街,明日是長公主去香山寺齋戒的日子,戌時三刻左右,她車駕會走到這裡。若能掐準時間逃出去,求到長公主麵前,也許能有一線生機。”
思凡想都沒想就拒絕:“你這法子根本就是漏洞百出!不說怎麼逃出侯府,長公主也是我等能靠近的?隻怕我們還沒見到長公主真容,就已經被她的侍衛一刀斬斷脖頸了。
你不要再說些異想天開的話煽動人心了,我倒覺得萬一被貴客看中,最低也能做個通房什麼的,侯府要討好貴客,也就不會對我們下手了。”
陸錦語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上輩子她並沒有聽說裴忠從侯府帶了誰出來,除了她,這些小姑娘估計都被處理了。
“侯府明日要宴請的貴客是當今的大將軍裴忠,他性情暴虐,特彆喜歡折磨人的手段,就算他看中要走,也活不了多久。你們應該或多或少有聽說過他的名號吧?他最喜磋磨幼女。”
說著,陸錦語抬起自己的手,給她們看那纖瘦的手腕:“我們這樣瘦弱的身體,扛得過裴忠多久折磨?”
溶月忽然哭出聲:“思凡姐姐,我們怎麼辦?小滿,小滿她還這樣小!”
任思凡再倔強也忍不住動容,她摸著小滿的腦袋,嘴角不停抽動。
小滿對這些一無所知,呆呆的縮在思凡懷中。
陸錦語這才發覺小滿的神誌有些問題,不由得心中抽痛。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死亡的陰雲籠罩在眾人頭頂。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試試她的主意。”一直藏在深處的燕翡站了出來,冷清的臉上滿是堅定。
她身後是一對雙胞胎姐妹,兩人也附和道:“是啊,總不能等死吧。”
陸錦語道:“聽說長公主宅心仁厚,曾有一位孌童被恩客百般淩虐,忍無可忍殺人後潛逃到她的轎子裡,她查明真相後,赦免了那孌童。可見長公主並不歧視我們這些身份低賤的小民。也許求到她跟前,真能活下來。”
這話鼓舞了在場眾人,和殘暴名聲遠揚的裴忠相比,同是女子且心地善良的長公主無疑是最佳人選。
得到眾人的信任,陸錦語便趁熱打鐵:“明日侯府的看守會更嚴格,我們需要製造出混亂吸引注意,再有人趁機逃出去求救。”
她的話還沒說完,思凡忽然發問:“等一下,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陸錦語愣了一下,不知該怎麼解釋自己的身份。
半晌,她乾巴巴的開口:“我是涇陽侯府特意從揚州尋來的,他們對我比較放心,有時候說話不設防,我偷聽來的。”
溶月不解:“侯府既然這樣看重你,又怎麼會把你關到這裡?”
“好了,誰都有點難言之隱。彆說這些了,當下之急是商量逃出去的法子。”燕翡冷著臉打斷,卻輕輕拍了一下陸錦語的肩膀。
陸錦語渾身一震,堅定道:“我一定會帶你們一起逃離這裡的。該死的涇陽侯一家子,我定讓他們償還這筆孽債!”
思凡不屑的嘖了一聲:“少裝蒜,先逃出去再說!”
翌日傍晚,天邊的彩霞還未散去,涇陽侯府已經是燈火通明的狀態了。
涇陽侯命人將侯府布置一新,又準備了數不清的美酒佳肴,特意宴請裴忠。
裴忠卻興致缺缺,按住涇陽侯為他斟酒的手。由於常年征戰,他那黑紫的寬臉上冒著凶光,一雙眼睛更是殺氣騰騰,隻一個眼神,就嚇得涇陽侯瑟瑟發抖。
“侯爺有求於我吧?不必這般殷勤,開門見山就好。”
涇陽侯乾笑一聲,抖著手放下酒壺,討好道:“將軍明鑒,我確實想找您幫點兒小忙。”
“哼,小忙?”裴忠冷哼一聲,鼻孔冒出熱氣,“你侵占萬畝田產,逼死幾百佃戶,你那好兒子私開賭場,濫用刑罰,打死了一個富商的獨生子,還搜刮了人家的錢財。你家裡這麼大個爛攤子,說是小忙?”
涇陽侯連忙賠禮道歉,低聲下氣道:“將軍息怒,都是我們的錯。但是話又說回來,我和犬子也是為您辦事才……”
“大膽!”裴忠猛地一拍桌子,氣得吹胡子瞪眼。
他怒氣衝衝的指著涇陽侯:“是我指使你們這麼乾的嗎?”
“不不不,自然不是。”涇陽侯連連擺手,在裴忠的威壓下急得滿頭是汗,不知如何是好。
在屏風後偷聽的趙氏是在忍不住,衝了出來代替涇陽侯賠禮道歉。她先是佯裝自罰,輕拍了幾下自己的臉,又斟滿酒杯,討好的喂到裴忠嘴邊。
“大將軍息怒,侯爺他說話太直了,不中聽,您彆跟他一般見識。”趙氏淺笑道。
裴忠瞧她雖上了年紀,但風韻猶存,比從前更添幾分成熟風味。不由得心猿意馬,抬手在她臉上摸了摸。
涇陽侯的臉都要綠了,卻還要強裝鎮定,伏低做小:“是,夫人說的是,我說話不中聽,將軍彆往心裡去。”
裴忠這才放鬆眉頭,笑了一聲,接過趙氏手中美酒一飲而儘。
又哄著裴忠喝了幾盅後,趙氏趁機叫人將那些提前備好的小姑娘請出來。
看著麵前一溜排開的七位婀娜少女,裴忠的綠豆眼都要瞪出來了。
放眼看去,這七個姑娘各有各的美,或清冷,或嬌憨,或孤傲,或明媚,令人目不暇接。
裴忠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擦了擦嘴角,眼中滿是令人惡心的油膩猥瑣,對涇陽侯夫婦道:“不錯,還是你有心。”
涇陽侯道:“將軍,已經為您準備好了房間,按您的喜好,那些助興的工具都備好了,您儘管享受。”
看裴忠滿意點頭,涇陽侯又笑著指了指站在最前麵的陸錦語:“將軍,還不止呢。這個是我小女兒,在揚州的花樓裡長了十年,修得一身好媚術,腰肢又細又軟,柳條一般,特意獻給您。”
聽到這話,幾個姑娘都齊刷刷的看向陸錦語,對她的身份感到震驚。隻有陸錦語屹然不動,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裴忠上前抬起陸錦語的小臉,看她長得粉麵桃腮,十分合自己的心意,不禁笑出聲來。
“不錯,不錯。”
他摩挲著陸錦語的臉,湊上去聞了聞,眼裡邪光四射。
陸錦語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忍著惡心沒有動彈。她不是不想抽裴忠的醜臉,是侯府餓了她們一天,水米未進,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趙氏見裴忠十分滿意,連忙吩咐人清場,帶裴忠去西南角那間隻有地毯的屋子,又命人將裴忠喜歡用的各式工具帶過去。
臨走前,趙氏對陸錦語警告道:“好好伺候裴將軍,彆想耍什麼小聰明。若你聽話,還有條活路,不然就是找死。”
陸錦語直勾勾的盯著她:“侯夫人放心,我會好好‘伺候’將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