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抵在謝思宜脖頸,白嫩細膩的肌膚很快變紅。
謝思宜小心收著脖子,但沒立即答應賊人的要求。
她同梵音對視一眼,梵音便拿著劍一直警惕地看著賊人,沒有靠近,但也沒離開。
謝思宜又向賊人說道:“你是來殺我的,我現在讓他們離開,你一樣不會放過我!”
“但要是我現在就死在了你手中,你怕是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你此刻挾持我而非殺了我,就證明殺我這件事仍有轉機,至少沒有你自己的命重要!若你肯放了我,我必會助你安全離開。”
賊人沒說話,但持短刀的手又往謝思宜脖頸靠近了幾分。
謝思宜提著氣,不敢再說一句話。
刀刃的觸感冰涼徹骨,即便隻是咽個口水,都極有可能被劃傷。
“跟上。”賊人挾持著謝思宜往後退,屋子布局複雜,能阻擋的東西很多。
越是後退,越容易尋到機會。
賊人腳步很快,謝思宜一時不察,沒有完全跟上腳步,以至於她感覺自己的脖子突然一陣刺痛。
雖然看不見,但謝思宜知道,自己這是被劃傷了。
賊人持刀的手沒鬆動,謝思宜隻能忍著疼痛,收著脖子跟上。
直到退無可退之際,賊人才又說道:“有沒有暗道?”
謝思宜下意識想搖頭,但她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隻得伸出一隻手指了指脖子。
賊人看懂了她的意思,稍稍鬆了距離。
謝思宜乘機呼了口氣,道:“沒有暗道。你隻要放了我,我們兩個都能活!”
“我憑什麼信你?”賊人質疑道。
“憑我的身份,在他們眼裡我的命比捉拿你這件事更重要!”
謝思宜脖頸微微揚起,視線往上瞥了一下,隨即又說道:“現在我們都沒有退路了,你再猶豫下去,等國公爺回來,做主的人就不是我了!”
“到那時,他是不會管我性命的,同樣,你就真的沒有任何離開的機會了!”
賊人嗤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謝思宜無奈苦笑,她沒再說話刺激賊人。
等了片刻,賊人手中的力氣似是卸下幾分,他冷哼一聲:“你跟著我出去,等到了後門我就放開你。”
謝思宜搖頭,故作高傲地說著:“後門不行,我堂堂國公夫人被人從屋子裡挾持到後門算怎麼回事?若是被人瞧見,我的麵子就全都沒了!”
一語畢,賊人看向謝思宜的眼神頓時帶了些鄙夷。
謝思宜不管賊人如何看她,隻討價還價:“最多到主院門口!”
賊人否決:“不行。”
“那抄手遊廊?”
“不行。”
“馬廄?”
賊人沉默了。
謝思宜靜靜等著,馬廄說實話已是賊人最好的選擇了。他隻需牽上一匹馬,便能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去。
而馬廄,也是她最終的選擇。
不過,若是能被提前解救自然是最好的。
“就馬廄,你帶我出去。”賊人鬆了口。
謝思宜不敢再耽誤時間,一邊被賊人挾持著,一邊為他指著路。
屋子裡的布局複雜,想要順利出去還需經過好幾個門檻。
在謝思宜的帶領下,賊人連著跨過了好幾個門檻。
隻是在經過最後一個門檻時,地上突然出現了一根細小的針,還有些未乾的水漬。
賊人一邊要注意著梵音的靠近,一邊又要注意著外麵。
以至於到了這門檻附近時,他隻瞥了一眼,在看見灘水漬和那極容易忽視的針後,他冷哼一聲:“雕蟲小技。”
謝思宜在旁邊,恰好瞧見那水灘的前方十分光滑,應是打了蠟的地麵。
她心生想法,故意準備慢下腳步。
“快走!”賊人發覺謝思宜意圖,更是加大步伐,避開了那灘水,也正好踩在了那了那打過蠟的地麵。
謝思宜趁此機會,準備彎下身子。
賊人在感覺自己腳底打滑的那一刻,手腕轉動,短刀刀尖直逼謝思宜。
謝思宜雖有意識避開,但奈何對方反應速度實在太快。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刀尖逼近,而她無法避免。
這一刻,平生過往,又一次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熟悉的刺痛感從脖子上傳來,幾道“哐當”的聲音在地麵砸響,伴隨著的事刀劍出鞘。
地麵上碎落了好幾塊瓷片,一塊砸落了賊人的短刀,割傷了他的手腕。另外幾塊則是散落在賊人的手腳,束縛住了他的行動。
同時他被幾把劍同時逼住了位置,無法再動彈。
看清眼前形勢後,謝思宜知道自己得救了。
她腳步不停後撤,防止再被波及。
剛退上幾步,猝不及防就撞到了什麼,是一堵厚重又緊繃的肉牆。
謝思宜連忙向後看去——是蕭珩!
她同蕭珩對上視線,隻一秒,便又挪開,以至於她沒有看見蕭珩後來的眼神。
沉默片刻,蕭珩主動開口:“你先去上藥,這裡我來處理。”
謝思宜頷首應下,等梵音過來,便同她一起回到了內室。
謝思宜在榻上坐下,梵音連忙取來巾帕替她擦去脖子上的血跡。
一邊擦著,一邊愧疚地說道:“姑娘,奴婢沒本事,沒保護好您!”
謝思宜微微搖頭:“沒事,這事怪不上你!那麼多訓練有素的暗衛都擋不住的刺客,你怎麼可能擋得住!”
梵音的眼淚垂落,她聳了聳鼻子,“奴婢腦子也不靈活,沒能儘快想到法子救您出來。要不是您看見那屋頂上的暗衛……”
謝思宜沒繼續安慰,梵音其實適應能力很好,讓她哭上一次釋放了就好。
想起剛才被挾持的情況,謝思宜隻能說是自己命大,碰上個惜命的刺客。
若是如上輩子老夫人那裡的刺客,是一些個不要命的,怕是自己如今不死也得傷殘。
同時又有些懊惱,自己行事還是不夠周全,忘記了府裡也就這麼多侍衛。
當初自己沒事,是因為樓侍衛分了波人過來,才不至於有個漏網之魚。
現在樓侍衛那邊的人去了慧照堂,來主院的人就慢了,才會陷入方才的局麵。
“嘶”,金瘡藥的刺激使得謝思宜不自覺輕呼了一聲,隨即便拉回了她的思緒。
梵音聽見,給謝思宜塗藥的動作更為小心。
等脖頸間的傷口包紮好後,謝思宜撐著坐榻便要起身。
梵音見狀,趕忙問道:“姑娘,您現在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