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和膝蓋處的衣裳被磨破,謝思宜的臉因劇烈的疼痛而皺起。
她想要儘快爬起來,但雙腿卻在突然間抽筋疲軟,使不上力氣。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看見一中箭的麵具刺客,在即將倒下時,朝她的方向扔了一把短刀過來。
謝思宜瞳孔瞬間瞪大,抱著木盒的手下意識超前方伸著,試圖用那裝著經書的木盒來擋住那刺客的奮力一擊。
“哐當”一聲,短刀掉落在地。
謝思宜朝地麵看去,便見一隻箭插在短刀的刀柄處。
而那短刀落下的位置,距離她方才伸手所舉起的位置,隻差上一根小拇指大小。
“全部拿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一波人越過謝思宜,不斷朝著禪房逼近。
謝思宜動了動腿,確認能動彈之後,趕忙爬了起來。
起身後,她抱緊手中的木盒,看了蕭珩一眼。
蕭珩此時已經放下了弓弩,但他箭筒中的箭卻很明顯少了幾隻。
他的目光直視著前方,對謝思宜看過來的視線並不在意。
謝思宜收回眼神,等瞧見梵音後,便朝著梵音那邊走去。
隻是在經過那匹汗血寶馬附近時,熟悉的噴氣聲再次響起。
謝思宜轉頭看去,隻見那駿馬腦袋有意識要來靠近她。
謝思宜見狀,難得對其投去一個笑顏。
這匹馬,名喚“雲霄”,是蕭珩十五歲時他祖父所贈。
這馬脾氣傲,不常對人示好。
機緣巧合,謝思宜前世也曾騎過它一段時日。
隻是這輩子,按照記憶來說,她還未曾接觸過它。
不過謝思宜也隻覺得是自己同雲霄有緣罷了,並未作多想。
剛越過蕭珩,謝思宜忽又聽見後方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果真是你!”
素衣女子扶著其祖母往前,見到謝思宜背影後,頗為不滿道:“恩人好心救了你和你的侍女,你連句謝都不說!”
謝思宜揉了揉眉心,繼續往前去尋梵音。
兩人很快彙合,謝思宜將手中裝著經書的木盒交給梵音後,偏過頭去看了蕭珩那邊。
隻見那素衣女子正同蕭珩說著些什麼,謝思宜離得遠了,聽不大清,但她看見蕭珩低下頭,似乎同她交談了幾句。
而那女子說著,似乎又往她這邊瞧了一眼。
謝思宜收回視線,看向梵音,問道:“那金簪,可是掉在那了?”
梵音點頭:“奴婢當時逃跑的時候,看見那聞元的身上沒有金簪的痕跡,應該是他掙紮的時候抖落掉了。”
“不過姑娘您放心,您今日戴著的那金簪上是之前您生辰時去錦秀坊買的,沒有私人的印記。”
謝思宜頷首,“那就好。”
走上幾步,謝思宜忽而又道:“待會回府後把經書送到祠堂再放些時日,去去今日的晦氣。”
梵音點頭應下,“姑娘,您剛才真是機智!”
謝思宜苦笑:“關乎性命,總是會比平時反應更快一些。不過也虧得你用這盒子砸向那聞元,否則我們二人還真不一定能闖出來。”
想起逃出禪房的經曆,謝思宜一陣後怕。
但凡她們反應再慢一些,但凡那聞元沒被那聲尖叫所吸引,她們都沒法同時將那金簪和木盒使上。
聞元背和腦袋同時受到重創,手上的力氣鬆懈,禪杖不穩,她們這才能找到機會跑出去。
……
走出寺院門時,看守大門的將領看向謝思宜,恭敬地喚了一聲:“夫人。”
謝思宜頷首,算是回應。
走到馬車旁,車夫連忙放下馬凳。
謝思宜在梵音攙扶下緩緩而上,在進入馬車車廂時,忽又瞧見了那素衣女子。
隻是她們是進馬車,素衣女子則是在門口被攔住了。
“駕”!
謝思宜乘著馬車逐漸遠去,素衣女子見到,憤憤地盯著。
旋即,看向那攔住自己的統領,質問道:“你把我們攔下來,那為什麼她們就可以走?”
統領順著素衣女子的方向看去,“你們在寺廟後院待過,有可能就是疑犯,自然不能放你們離開!”
素衣女子怒道:“她也是從裡麵出來的!她還和刺客一起待過,她的嫌疑是最大的!你敢把她放走,就不怕燕國公治你的罪嘛!”
統領大笑一聲:“姑娘,你怕是外地來的吧!”
“方才離開的,是燕國公府的馬車。而那馬車上的人,正是國公爺的夫人!”
女子頓時驚得往後踉蹌了一步。
她怎麼會是……
恩人竟已經成婚了!
……
謝思宜不知後來發生的事,隻是經曆一場混亂,坐上馬車後,困意慢慢湧上心頭。
她靠在梵音肩膀上,不多時,便閉上了眼。
感受到謝思宜均勻的呼吸後,梵音也鬆了口氣。
等馬車到達國公府大門,謝思宜還未醒來。
梵音起身,掀開車簾,準備同車夫說去喊門房將大門打開,讓馬車進去。
就在此時,疾馳的馬蹄聲不斷靠近,很快便在馬車旁停下。
“夫人呢?”清冷的聲音響起,蕭珩看向梵音。
梵音回道:“夫人太累了,還未醒。”
蕭珩收回視線,揚手讓人去喚門房。
不多時,大門打開。
蕭珩先一步騎著雲霄進了國公府,梵音見狀連忙讓車夫跟著進去。
等馬車停下,梵音就看見蕭珩立於馬下,似乎在等人。
“等夫人醒來,你讓她去一趟書房,我要事要問她。”說完這句話,蕭珩便先行離開了。
梵音走進車廂,想喚謝思宜醒來。
但見她一臉疲憊,實在有些不忍。
姑娘這段時日都不曾好好休息過了,如今能在馬車裡睡上一會兒,也是好的。
……
謝思宜不知自己是何時回的院子,隻知道自己醒來時,外麵的天都已黑了。
不過好的是,她沒有再連著做好幾個噩夢了。
雖然還是做了個夢,但好歹有了一絲喘息。
她喚來梵音,隨意梳洗一番後。
梵音便同她說道:“姑娘,國公爺說讓您醒了之後去書房尋他。”
謝思宜愣了愣,但也沒多說什麼。
畢竟自己之前從禪房出來,蕭珩想要問些什麼也屬正常。
剛靠近書房,便看見原本明亮的窗子,突然間黑了。
屋裡的人熄了燭火,但又未見出來。
謝思宜不禁蹙眉,蕭珩這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