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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虎父無犬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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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及笄以來,夏侯紓最怕聽到父母誇她長大了,懂事了,雖然大多時候他們都是用讚賞和欣慰的語氣說出來,可她還是會暗暗擔心,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而他們是為了某種目的而故意這樣說。

氣氛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夏侯紓想了想,既然父親覺得她長大了,那她就得拿出一個懂事的姑娘的態度來。於是她便說:“父親,先前在林子裡,因為情況緊急,我向兩位公子借了腰帶。因著這是男子的貼身之物,女兒想著還是得跟父親說一聲,免得日後引起誤會。”

夏侯淵詫異地看著女兒,心想這種事原本應該是女兒對母親才會說的,沒想到她竟然當著他人的麵這般坦然地告訴自己。他都不知道該誇她,還是該提醒她不要說得這麼直白。

夏侯淵微微握了一個拳,抬到鼻尖處輕輕蹭了蹭,裝作嗓子不舒服的樣子輕咳了一聲,方道:“這件事我心裡有數了,回頭我會讓人去處理的。”

既然你心裡有數了,我就不擔心了。

夏侯紓暗暗想著。

夏侯純見狀趕緊拉了拉夏侯紓,一邊向她使眼色,一邊道:“這裡有大伯父和大表兄看著,又有諸位醫士照顧著,我們也幫不了什麼忙,不如去看看青葵妹妹吧,剛才大伯父不是說她摔傷了腿被送回彆院去了嗎?”

是啊,鐘青葵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她們還不知道。

夏侯紓會意,立馬點頭說:“父親,我們先去看看青葵,若謙表哥就交給你和若語表哥了!”

“去吧去吧。”夏侯淵一邊揮手一邊說。他的目光掃過女兒的衣裳,眉頭瞬間皺成一團,叮囑道:“你快回去換一身衣裳吧,到處都是血跡,看著也不像樣。”然後又叮囑夏侯純道,“純兒,南苑不比在家裡,你向來比你妹妹懂事,要替我看好紓兒,彆讓她到處亂跑惹出事來。”

夏侯純笑著說好。

夏侯紓卻不樂意了,立馬反駁道:“父親,你剛剛才誇我懂事的,怎麼一轉眼就變卦了?我今天可沒惹事!”

夏侯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一副你有沒有惹事你自己清楚的神色。

夏侯紓不服氣歸不服氣,心裡還是有點虛,趕緊拉著堂姐走。

走了幾步,夏侯紓又停了下來,轉頭道:“父親,你還是再問問有沒有其他醫士,提前做好準備,二哥他們也受了傷,一會兒回來了得儘快診治。然後也派些人去找找三哥吧。授絲禮結束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過他!”

夏侯淵這才意識到自己也很久沒有看到夏侯翓了。他趕緊招了一個隨從過來,讓他派去找找,彆到時候個個都出事了。

姐妹倆走遠了一些,夏侯純才問:“你怎麼突然關心起三哥來了?”

夏侯紓看了堂姐一眼,笑道:“難道二姐姐不想知道三哥去了那裡嗎?”

授絲禮上,夏侯純光顧著與賀子彥眉目傳情了,連鐘綠芙的事都是後來見他們鬨得有點大了才知道,哪裡有功夫去關心自家兄長的行蹤?她一直以為夏侯翓會自動跟在夏侯翊身邊呢。

經她這麼一提醒,夏侯純才恍然大悟,遲疑道:“你是說,今天三哥並沒有跟二哥在一起?”

“三哥要是跟二哥在一起,我還提這個乾什麼?”夏侯紓笑道。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夏侯翊和夏侯翓兄弟倆,若說腦力,夏侯翊當仁不讓,但若說武力,肯定還是夏侯翓更勝一籌,畢竟夏侯翓在軍營裡混跡了近十年,在邊關這幾年的風也不是白吹的。如果今天與夏侯翊一起擊殺黑熊的是夏侯翖,沒準勝算更大一些。可偏偏,夏侯翓不知所蹤。

夏侯純一臉壞笑,看著堂妹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線索沒有告訴我?”

那還真有!夏侯紓做賊似的環顧了一圈,見旁邊沒有人了,才湊到堂姐耳邊輕輕說:“你可能也要娶嫂嫂了!”

夏侯純愣了愣,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三哥比二哥還小一歲,都還沒有及冠呢。我們家的規矩,男子都是及冠了才成親的,二哥都沒有成親,哪裡就輪到他了?”夏侯純擺著手否認道。

夏侯紓就知道堂姐不會相信,繼續道:“雖說在長幼有序,但是緣分這種事誰能說得準呢?即便三哥現在成不了親,也可以先定親嘛!我看三哥的樣子,恐怕是魂都被勾走了。”

見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夏侯純也不自信了,更加好奇她口中那個勾了夏侯翓魂魄的女子是何方神聖,便問道:“對方是哪家姑娘?”

看來她這個親哥哥很行啊,這才回京半個月,就有人對她芳心暗許了!回頭她得趕緊寫信把這個事情告訴母親!

“咦?”夏侯紓故作驚訝地看著她,“二姐姐這會兒怎麼又信了?”

“你少在我跟前賣關子!”夏侯純敲了敲她的頭,“老實交代!”

“你怎麼還真下手啊?”夏侯紓呲牙咧嘴的朝著堂姐做鬼臉,然後揉了揉額頭被敲過得地方,繼續分享八卦,“我這幾年雖然住在京城,卻不怎麼跟各家走動,所以也不認識。不過青葵跟我說她姓盧,閨名映雪,是吳太妃娘家妹妹的女兒,是個機靈人兒!”

“吳太妃?”夏侯純一邊回憶著這個人,一邊說,“吳太妃的妹妹小吳氏好像是嫁給了一個姓盧的讀書人,後來因為吳太妃生下了五皇子,也就是現在的紀王,先帝龍顏大悅,給予了重賞,盧家也是因為萌蔭才被破格提拔任用。但是當年吳太妃在宮中並不算出眾,所以盧家也隻是個六品小官,他家的女兒,怎麼會出現在南苑?”

夏侯紓沒有想那麼多,攤攤手說:“或許是因為吳太妃和紀王的緣故呢!”

吳太妃是紀王的生母,也是盧映雪的姨母,姨表親多半經常來往。

“也許吧。”夏侯純想不明白,隻好先不想了,又說,“授絲禮的時候,我好像也看到紀王了。不過許多年不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

話雖然這麼說,可夏侯純心裡卻明白,這種場合,王公貴族和文武百官都是按品階著裝的,位置也是提前安排好的,哪有那麼容易認錯?而且先帝五子,如今隻剩三個,被封為璞王的皇四子也因聖意不得隨意離開封地,更不可能出現在這裡,那就隻能是紀王獨孤律了。

夏侯紓也不喜歡琢磨皇族之間的事,拉著堂姐繼續往彆院去。

她們剛走,天子就騎著馬返回大營了,後麵還跟著夏侯翊等眾人。接著便是一隊人馬抬著那頭被擊斃的大黑熊。

夏侯翊派出去搬救兵的人一路呼救,最後竟然遇上了正在狩獵的天子獨孤徹。聽聞他們那邊的情況後,獨孤徹立馬帶人趕了過去,便看到夏侯翊等人已經合力將大黑熊製服,正用繩子將其綁住準備帶走。

隨著聖駕回營,再加上擊斃了一頭黑熊,整個大營都沸騰了,今日行圍射獵的優勝者已經脫穎而出,大家光顧著為夏侯翊等人慶賀,完全忘了許若謙差點在這頭黑熊麵前喪命。

獨孤徹命人先找了醫士來替幾位擊斃黑熊有功的青年治傷,又命侍衛將黑熊拖下去交給禦廚,讓他們好生烹飪,晚上用來款待眾人。安排好了這些事,他才問起來許若謙的情況。

陳總指揮使立馬上前去彙報實情。

獨孤徹聽到是越國公的女兒將許若謙送回了大營,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複平靜,表示要親自過去看看。

陳總指揮使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不就是一個日漸衰落的榮安侯次子嗎?怎麼就能得到天子那麼高的關注了?不過他很快就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今日受了重傷的是許若謙,但是擊斃黑熊的首功卻是夏侯翊,憑著榮安侯府與越國公府兩家的關係,哪裡還有他踩高捧低的份兒?

獨孤徹倒是沒有留意陳總指揮使的神色變化,隻是大步的往給許若謙治療的小木屋走,顯得十分鄭重而急切。

夏侯淵看到天子來了,立馬就要行禮。

獨孤徹直接揮了揮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然後看著小木屋的門詢問道:“夏侯愛卿,許家公子傷勢如何?”

夏侯淵頗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拱手答道:“回陛下,目前醫士尚在救治,應是沒有性命之憂。臣代許若謙謝過陛下隆恩!”

獨孤徹點點頭,若有所思道:“朕聽說是令嬡不顧危險將許家公子救了出來,可有此事?”

夏侯淵聽得雲裡霧裡的,摸不清天子為何會突然關心這個,隻好回答說:“若謙是臣家姐的次子,幾個孩子自小就玩在一塊兒,小女見到兄長遇難,自然是要拚儘全力扶持救治。”

“如此甚好。”獨孤徹說完又突然感慨道,“果然是虎父無犬女!”

聞言,夏侯淵不禁眉心一皺,這話聽著怎麼不像是在誇人的樣子?最奇怪的是,獨孤徹身為一國之君,日理萬機,為什麼會突然關心起他的女兒來?

恰好裡麵守著醫士給弟弟診治的許若語聽到動靜出來參見天子,幾人又說了幾句話,就把這個話題岔了過去。

於是獨孤徹便順勢走進了木屋。

看到許若謙的情況,獨孤徹便知道當時那頭黑熊有多凶猛,而夏侯翊等人能將許若謙救從黑熊的口中救下來,並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將其製服,更是不可小覷。他又問了醫士一些關於許若謙的傷勢,叮囑他們務必竭儘所能,用最好的藥來救治,這才從木屋裡出來。

夏侯淵的思緒卻還停在天子突然問到夏侯紓的那一段,這會兒又見獨孤徹心無旁騖,當真像是關心臣子安危的樣子,他又開始疑惑了。難道是他會錯了意?

獨孤徹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了下來,轉身看著夏侯淵,問道:“夏侯愛卿,令嬡芳齡幾許?”

夏侯淵剛放鬆的神經立馬又緊繃起來,心中更是警鈴大作。哪有天子隨便問臣子家中女兒年紀的,他想要做什麼呢?

可是天子問話不得不回。

“小女剛過及笄,尚不及十六。”夏侯淵隻得老老實實地回答。說完他覺得不妥,又道:“小女生性頑劣,不知是否衝撞了聖駕?”

“夏侯愛卿不用緊張。”獨孤徹微笑道,“令嬡有勇有謀,膽識過人,堪稱巾幗之典範,朕十分欣賞!”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仿佛並沒有很上心。

夏侯淵規規矩矩地行拜彆禮,麵色卻在刹那間凝固,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又好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涼水,全身緊張得像一塊石頭,心也沉墜得像灌滿了冷鉛。他的大腦已經失去指揮行動的能力,木頭一般地站在那裡不動,楞著兩隻眼睛發癡地看著漸行漸遠的天子背影。

他想起方才夏侯紓不服氣說她沒有惹事,然而此刻,他卻覺得,有的事,並不是你不去招惹,它就不會找上你。

或許,他不應該帶女兒來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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