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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責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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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妃心裡叫苦連天,這種事情怎麼就讓她給遇上了呢?可當著滿京城貴眷的麵,她又不能躲起來裝作無事發生。然而真要賞罰分明,她又做不到,難道讓她當眾打自己女兒一巴掌給她們出氣嗎?

她隻是喜歡裝糊塗,又不是真糊塗。

夏侯湄見趙王妃猶豫不定,心裡暗暗咒罵了對方幾句。其實她也明白,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肯定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可如果她們光揪著夏侯紓被打一事不放,並不能得到大家的關注和支持,畢竟巴掌不打在自己臉上,誰也不會覺得痛。反而容易被趙王妃歸咎於小輩之間的玩鬨,隻是鬨得過分了一點,彆人也不好說什麼。甚至事關幾家女眷的名聲,他們過後連說都不敢亂說。與其在這種可大可小的事情上繞圈子,倒不如把事情說得更大一些,也好讓在場的人都看看獨孤曇有多可惡,同時也掂量掂量這件事該不該計較。

夏侯湄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又說:“長寧郡主不光打了我娘家侄女,還將我們關在若蘭的院子裡辱罵呢。這些,我那女婿屋裡的五六個姬妾也看得真真切切的。若不是我們幾家的仆婦拚死把門打開,隻怕我們此刻還被關著呢。說起來,我們幾家都是有誥命在身的,沒想到竟被長寧郡主像對待奴仆螻蟻一般作踐。趙王妃今日若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幾家就告到陛下那裡去,到時候請陛下給我們拿主意!”

誥命,那是天子對有功之家的女眷給予的榮耀和封賞,普通百姓之家隻有羨慕和膜拜的份兒,但是對於他們這勳貴之家來說卻是尋常,誰家裡沒幾個誥命?不說全京城,就她們趙王府現在的園子裡,丟塊石頭進去都能砸死幾個誥命。但眼前的這幾個誥命不一樣,她們的夫婿都不是一般人,越國公手裡有兵權,恭王手裡有長青門暗網,榮安侯雖然是個閒散的沒落侯爵,但因為與前兩家的姻親關係,都不容小覷。

趙王妃這才知道事情鬨大了,便問獨孤曇:“她們說的可是真的?”

“母親,我……”獨孤曇沒想到母親居然會責問自己,支支吾吾道,“我也是不想讓她們沒有分寸擾了你的壽宴,就稍稍勸阻了一下,想讓她們在梨花園裡多坐一會兒,根本就沒有她們說的那麼嚴重。要不然她們此刻怎麼會站在這裡告我的狀,毀我名聲?”

“你這個孽障!”趙王妃氣得大罵,“她們都是你三弟妹的娘家人,你不幫著你大嫂嫂招呼客人,去管她們做什麼?府裡就沒彆的事可做了嗎?你還敢口出狂言,甚至關押誥命夫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獨孤曇驟然被母親叱罵,心中委屈至極,便說:“母親,她們都是一夥的,明明是他們合著夥的汙蔑我!你彆聽她們一麵之詞!”

夏侯紓聽不下去了,紅著眼眶反問道:“長寧郡主的意思是我自己給自己打了一巴掌,然後來汙蔑你的嗎?”

圍觀的眾人開始接頭接耳。像夏侯紓這樣出身很好的小姑娘,剛過及笄,正是愛美的年紀,怎麼會冒著毀容的風險自己扇自己一巴掌來誣陷年齡比她大了近一半,連見都沒有見過的長寧郡主呢?定然是長寧郡主主動招惹!

獨孤曇聽著那些對自己不利的議論聲,立馬回頭瞪了夏侯紓一眼:這個時候你還湊什麼熱鬨?是嫌我打得還不夠重嗎?

夏侯紓順勢就撲進一旁的夏侯湄的懷裡,帶著哭腔說:“姑母,從前若蘭表姐總說趙王府多好多好,婆母姑嫂多麼的和藹友善。可是你看她們,連我這個初次見麵的客人都是說打就打,甚至還說是我故意誣陷她們,不知道若蘭表姐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呢!”

夏侯湄人生第一次跟夏侯紓這麼親昵,頗有些受寵若驚。她先是愣了一下,再看看旁邊若有所思的鐘玉卿,立馬就反應過來,一邊用手拍打著夏侯紓的後背安撫,一邊哭訴道:“可憐的孩子,你在家時何曾受到過這種委屈……”

“你給我閉嘴!”獨孤曇氣得失聲尖叫。她任性了近三十年,從來沒有誰敢這樣指責她的不是。而且對方一唱一和的,分明就是在掃他的麵子。於是她衝著夏侯紓大聲說:“今日若不是你故意挑撥,我會動手打你嗎?你剛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現在裝什麼柔弱?”

夏侯紓不理她,繼續把臉埋在姑母的懷裡小聲抽泣,那模樣實在是委屈至極,惹得圍觀的眾人都為之心疼,暗暗指責長寧郡主仗勢欺人。

夏侯湄則直接當眾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個長寧郡主不簡單啊!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她也敢矢口否認,甚至還想歪曲事實,顛倒黑白。要是遇上軟弱一點的人家,被她這麼三言兩語的一嚇唬,隻怕就被她給糊弄過去了。

難怪她家若蘭會被欺負!

聯想起以往種種,夏侯湄怒不可遏,便嘲諷道:“長寧郡主得虧是個女兒身,若是個男兒,以你的口才,隻怕整個趙王府都沒人敢跟你說個不字吧!”

獨孤曇聽得出夏侯湄是在諷刺自己狡辯,怒道:“你胡說些什麼?這裡是趙王府,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那你倒是說說我哪件事胡說了?或者哪件事誇大其詞了?”夏侯湄做好了準備要與她好好論道論道,“論輩分,我也算是你的長輩。論主次,今天我們是貴府的客人,也是這件事的苦主,我怎麼就不能說話了?你就期待著我們都閉了嘴,你好耀武揚威是吧?”

“你……”獨孤曇指著夏侯湄,氣得說不出話來。

趙王妃見事態越演越烈,卻又無計可施,氣得捂著胸口道:“你們……你們這是要氣死我啊!”

房氏見婆母動氣了,趕緊去攙扶住,勸說道:“婆母,這大喜的日子,怎麼能說那個字呢!”

趙王妃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心想你們現在這樣針尖對麥芒的,不就是存心要氣死我嗎?

房氏一邊安撫著趙王妃,一邊看向獨孤曇,嗔怪道:“二妹妹,你真是糊塗呀!幾位夫人好歹也是誥命夫人,名義上還是我們的長輩,你行事怎能如此莽撞?還是快些給諸位夫人道個歉吧,彆把婆母氣著了。”

獨孤曇覺得房氏是故意的,不僅有煽風點火的嫌疑,還想把自己摘乾淨了看熱鬨。她可不是個傻子,絕對不會放她輕鬆。

“大嫂嫂,我這也是為了你著想。”獨孤曇言辭懇切道,“今日來了這麼多賓客,你跟二嫂嫂都前前後後忙得腳不沾地,其他幾位弟妹也在幫著待客,偏生許氏一個人在梨花院裡躲清閒,難不成滿堂的賓客,就她娘家人尊貴些?”

在場的賓客麵麵相覷。

寧壽堂裡的賓客,有的來得很早,而且為了與趙王妃親近,一直就沒離開過,自然是看得多,也看得明白。趙王的眾多兒媳中,除了長房的房氏和二房的黃氏來者不拒,對誰都笑嘻嘻的說著客套話,一趟又一趟地把來客往趙王妃麵前帶,互相見過禮恭維幾句後又讓人帶到園子各處觀看遊玩,或是吃些小食,或是聽聽小曲兒,其他兒媳婦都是跟賓客簡單問候幾句就走開了,轉身去招待自己娘家人,唯恐有什麼不周全的。

都說女兒親娘,嫁出去的女兒更甚。趙王府的兒媳們一年難得回娘家幾次,偶爾見到娘家人,自然是恨不得挨在一起說說體己話。這是人之常情,從未聽過有什麼不對。所以獨孤曇的看不順眼和指責,在眾賓客們看來就完全沒有說服力,甚至還有些無理取鬨。

最重要的是,獨孤曇也是外嫁之女,回到娘家卻頤氣指使的,連兄嫂弟媳都不放在眼裡,趕著上門去羞辱責罵,不也是仗著有娘家父母給她撐腰嗎?因而她更沒有立場和資格去指責彆人。

夏侯湄看準輿論已經偏向了自己,便趁機說:“長寧郡主這話說得好生沒道理。我們難道不是貴府請來的客人嗎?若蘭招待我們有何不妥?”

獨孤曇冥思苦想,拋開她們是許若蘭娘家人的身份不說,確實也是客人。她一時間竟找不到完美的借口來反駁。

見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夏侯湄繼續說:“不管我們是不是若蘭的娘家人,她招待我們都沒有錯,這事放在哪朝哪代都不會錯!”

獨孤曇氣鼓鼓的瞪著夏侯湄,絞儘腦汁想著該怎麼懟回去。

“長寧郡主怎麼不說話了?”夏侯湄挑釁道,“我原本也不是小氣之人,可長寧郡主今日的所作所為,實在叫人心驚膽戰。我倒想問問,長寧郡主拿這件事來指責我家若蘭偷懶,毫無根據的辱罵我們做賊,限製我們的行動,甚至還動手打了我娘家侄女,你所做的這一切,究竟是對我家若蘭不滿,還是對我們幾家有什麼不滿?”

獨孤曇早在她們打開梨花院的門,鐘玉卿神情嚴肅而憤怒的跟她說要來找趙王妃討公道時就已經慌了,最後她緊趕慢趕,還是晚一步道寧壽堂,沒有占到先機,自然也沒辦法反咬對方一口。接著又被夏侯氏和許氏兩家長輩輪番指責,還被自家母親責罵,現在連旁觀者都小聲數落她了。她覺得自己的麵子丟大了,氣得渾身發抖,腦子也就沒那麼清醒了。

“你少給我扣帽子!”獨孤曇怒道,然後指著許若蘭又說,“她那哪裡是要接待你們,我看她是趁著你們幾家人都在,以為有人撐腰了,就想偷偷找你們告狀吧!”

夏侯湄愣了愣,她們都還沒有尋到時機找趙王府理論呢,獨孤曇倒是主動提起來了。送上門來的機會,不要白不要。那可就不怪她不講情麵了。

夏侯湄似笑非笑的看著獨孤曇,沉聲道:“長寧郡主說若蘭要告狀,那麼請問郡主,她為何要告狀?要告什麼狀?”

獨孤曇才發現自己氣糊塗說錯了話,便想敷衍過去,遂道:“誰知道她在背後編排什麼,你們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夏侯湄向來不是吃素的,此刻更是針鋒相對,步步緊逼,義正辭嚴道:“同樣的話我也轉贈給你。還有句話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府上做過什麼齷齪事,你們也心知肚明!不必惡人先告狀!”

她這麼一說,趙王妃就坐不住了,顧不得滿堂賓客都看著,怒斥道:“榮安侯夫人,當初是你求著我要結親的,我也是看你誠心誠意,若蘭也溫柔恭順才勉強答應了,要不然我家顯兒能娶到出身更好,品行更佳的高門貴女。如今你是老糊塗了嗎?竟然敢來趙王府編排我們了?”

夏侯湄恨不得馬上唾她一臉,忍了又忍才說:“我如今最後悔的便是把女兒嫁到你們家來,處處受你們欺負!”

趙王妃氣得要暈倒過去,在房氏的攙扶下才穩住重心,然後用手拍了拍胸口緩了口氣,才看向許若蘭,冷冷道:“許氏,你自己說說,你嫁到我家之後,我可曾在言語上刻薄過你?在衣食上苛待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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